第1章

陌生的天花板------------------------------------------。，首先映入视线的是天花板上**焦黑的痕迹——像是曾经发生过火灾，火焰**过整片天花板，留下了蛛网般的裂纹和炭化的表层。空气干燥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颗粒感，混杂着灰尘、霉味和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臭。，手掌按下时感受到课桌表面一层细密的灰。这是那种老式的木质课桌，桌面被什么硬物刻得坑坑洼洼，边角被摸得发亮，积年的污垢嵌在木纹的缝隙里。。——但那光不是日光，而是一种病态的、灰蒙蒙的冷光，像是被厚重的云层过滤了无数次，落到地面上时已经失去了所有温度。窗户上糊着旧报纸，报纸边缘泛黄卷曲，能看到玻璃后面是黑洞洞的——外面什么也没有。，不对。，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或者站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人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试图确认这不是梦。空气里混杂着几十种不同的体味和香水味，还有压不住的恐惧气息——那种人类在极度紧张时分泌出的、带有酸味的汗味。。——还好，眼镜还在。他的手机在裤兜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没有信号。左上角的***标志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认位置。这是一间教室，典型的中学教室布置。黑板是老式的毛玻璃黑板，上面还残留着模糊不清的粉笔字痕迹，但字迹已经被擦得只剩下浅浅的白印，看不清内容。讲台是木制的，桌面上同样积了灰。，确认状态。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外伤，衣服整齐，口袋里的东西都在——手机、钱包、钥匙、一包纸巾。没有多出什么东西，也没有少什么东西。，确认人数。
他开始数。
教室里大约有四五十人，但门是开着的，走廊里也有声音。他走出教室，来到走廊上，发现这层楼不止一间教室有人。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或站或坐挤满了人。
走廊很宽，能并排走四五个人。墙壁下半截刷着绿色的墙裙，上半截是白色，但白色已经泛黄，大块大块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窗户，同样用旧报纸糊着。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声音像是什么虫子在你耳边振翅，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林渊扶着走廊栏杆往一楼看去——大厅里也全是人。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三百人。
三百个人，被关在这栋废弃的教学楼里。
没有人知道这是哪里，没有人知道是怎么来的。
有人在哭。
是个女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尖锐而歇斯底里："这是哪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她的喊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更多人开始喊叫，有人用力拍打教室的门，有人冲向楼梯口——但楼梯口的门是锁着的，厚重的铁门，门上焊着横杠，从外面被焊死了。
林渊听到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有人在用身体撞门，还有人抄起椅子砸门。但那扇铁门纹丝不动，只有焊接处掉下几片锈屑。
"喂！这边！"有人喊，"这边的门也打不开！"
林渊没有跟着人群跑。他站在原地，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处理着所有信息。
废弃教学楼。约三百人。所有出口被封死。凌晨三点十七分。无信号。天花板有火灾痕迹。
他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开始系统地检查每一个细节。
他走到最近的窗户前，试着撕开糊窗的报纸。报纸已经干透发脆，一碰就碎裂成片。他把碎纸扒开，露出玻璃——但玻璃外面什么也没有。
不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那种什么也没有。
是真正的、绝对的虚无。
玻璃后面是一堵墙？不，如果是墙，至少能看到墙面的纹理或颜色。但这里什么也没有——就像有人用纯黑色的颜料把整个世界都涂掉了一样。没有光线，没有形状，没有距离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浓稠的黑暗。
林渊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那不是视觉上的黑暗——那黑暗有"厚度"，有"重量"，像是什么活的东西，正透过玻璃窥视着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跳加速，掌心开始冒汗。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面对喧闹的人群。
楼下的哭喊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有人开始组织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中央，大声喊着让所有人安静。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安静！都给我安静！"那男人吼道，"哭有什么用？撞门有什么用？先搞清情况再说！"
人群的声音渐渐小了。
林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中年男人喊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说话有道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寻找一个能告诉自己"该怎么做"的人。恐惧让人本能地寻求领导。
他慢慢往楼下走去，脚步很轻，不引人注意。
大厅里，中年男人已经开始点名，让几个看起来年轻力壮的男生去检查每一层楼，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那些人应声去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林渊站在大厅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绝望的、恐惧的、茫然的、愤怒的——三百张脸上写满了不同的情绪，但内核都是一样的：他们不想待在这里。
他掏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八分。
距离他醒来，过去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那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没有经过空气的振动，没有经过耳膜的传导，就像他自己的思维突然有了声音一样。
那是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器合成般的声音：
"欢迎来到——深渊副本。"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人群的喧闹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那声音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字一字地刻进所有人的脑海里。
———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二楼的拐角处，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当啷。当啷。当啷。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像是什么东西正拖着沉重的锁链，一步一步地靠近。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声音。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吸走了。
但当那个机械的声音停止时，铁链声已经近在咫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