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最好跑快点------------------------------------------。，虽然左腿被划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虽然肺里的空气像被人拧毛巾一样往外挤——但至少他怀里那颗F级灵晶还在。“这波不亏。”，笑声因为剧烈奔跑变得有点破音，但嘴角的弧度是货真价实的。，**的爪子刨着地面，带起一片碎石。陈小艺头也不回地冲进前方那道半开的铁门，肩膀撞在门框上，金属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三个拾荒者正死死撑着门板。领头的队长周岩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快关门！”，沉重的门板开始缓缓合拢。陈小艺在最后两尺宽的缝隙里侧身挤了进去，背后传来丧尸撞上铁门的沉闷响声。，大口喘气。“差一点。”他抬手擦掉脸上的血和灰，笑容不减，“好在我跑得快。差一点**。”，眼神不善。陈小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颗拇指大小的F级灵晶。，映在四个人脸上。“品相还不错。”陈小艺掂了掂灵晶，“这一趟值了。”，然后移开。他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铁门另一端。
陈小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铁门外，丧尸还在撞门。但更远处，有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林婉如。
他的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在废墟里翻垃圾长大的林婉如。
她站在废墟边缘的一处高台上，离铁门不到五十米，位置正好避开了丧尸群的视野。她没有跑。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十分钟前，陈小艺主动替她引开了那群丧尸，自己带着灵晶朝反方向狂奔。他跑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句：“先撤！小爷给你断后！”
现在他进来了。她还在外面。
陈小艺的笑容滞了一瞬。
“她怎么还在外面？”
他撑着墙站起来，一把抓住周岩的胳膊：“开门，让她进来！”
周岩没动。
陈小艺转头看向铁门的另一边。另外两个拾荒者也没动。他们都在看着周岩，眼神里有某种陈小艺不太愿意辨认的东西。
“开门。”
周岩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那个丧尸群有至少四十只。门一开，谁也拦不住。”
“那她就死在外面了！”
“她死在外面，我们活着。”周岩转过头，直视陈小艺的眼睛，“用一个人换四个人，你数学要是及格过，应该算得明白。”
陈小艺的笑容收了起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收起笑容。
他没有继续跟周岩争辩。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周岩当拾荒者队长六年，靠的就是冷静。而“冷静”有时候是“冷血”的同义词。
他转过身，去抓铁门的门栓。
门缝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透过最后那道缝隙看到林婉如从高台方向跑了过来，绕开丧尸群的外围，在铁门前站定。
她没有往里挤。
她的眼睛很亮，脸颊上有一道刚刚划出的血痕，但没有恐惧——只有某种陈小艺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小艺，”她说，“你太弱了。你会拖累所有人的。”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握他的手。是拿走他怀里的灵晶。
陈小艺的反应慢了半拍——因为他从来没想到林婉如会这么做。
等他伸手去抓的时候，她已经把灵晶握在手里，退后一步。铁门在她面前轰然合拢，门栓落下，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门外传来丧尸群的嘶吼。
然后是林婉如的脚步声——她跑向了另一边，那里有一道周岩提前告诉她的安全通道。
陈小艺站在门内，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他替她断后。她偷他灵晶。他差点死在丧尸堆里。她跑安全通道。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克制，和刚才那种张扬的大笑完全不同。
“有意思。”
周岩后退了一步：“陈小艺，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陈小艺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让周岩把剩下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
嘴在笑，眼角在笑，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像一把刀，开了刃，正等着见血。
“灵晶她拿走了。命她差点拿走。门你们关的。”他掰着手指头数，“总共三笔账。我这人，从不抬没用的杠。回头一笔一笔还。”
周岩伸手去摸腰间的武器。
陈小艺没给他机会。
他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退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躲起来，不是**跑了。是“消失”。周岩瞪大眼睛看着陈小艺刚才站的位置，脑子告诉他刚才有个人在那，但眼睛告诉他那里是空的。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不确定陈小艺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
“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
铁门另一端，丧尸的撞门声忽然变得稀稀拉拉。因为它们撞开了门，却失去了最初追逐的那个气息。丧尸在空荡荡的铁门前茫然地转了几圈，然后慢慢散开，像一群失去了指令的提线木偶。
陈小艺蹲在五十米外的一堵断墙后面，捂着嘴，压住急促的喘息。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往后退了三步——大脑里猛地炸了一下。不是疼，是比疼更深的东西，像颅骨被人从里面撬开一条缝，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裂口灌进来。他咬碎了半颗后槽牙，硬是没叫出声。
痛感来得猛，走得也快。两三秒后，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安静了。
不是因为丧尸不叫了，而是因为它们忘了他在哪。周岩他们也忘了。
不是“没看到”。是“不记得刚才在看谁”。
这是觉醒。
陈小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手心涌动着微弱的蓝色光芒——那是灵能觉醒的迹象。右手握拳时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那是武道突破的反应。两者同时发生，同时存在，挤在同一具身体里，互相撕扯又互相纠缠。
灵武双修。
他本该兴奋。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
但此刻他只想到了一件事。
“林婉如。”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颈骨，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你最好跑快点。”
因为他已经有了全世界最完美的复仇工具——一种只要他愿意，就能让任何人忘掉他存在的能力。
陈小艺走进废墟的阴影里，朝着林婉如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自言自语了一句。
“话说回来——这能力叫什么？”
他想了想，咧嘴一笑。
“就叫遗忘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