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给沈鹤辞的第三年，才开始真正认识他。
新婚之夜，他掀起我的盖头，烛火映着一张清隽的脸，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柳梢。他说：“蕴仪，我会对你好。”
我信了。
因为沈鹤辞确实对我好。新婚第二日，他亲自为我描眉，手法笨拙却认真，把我画成了张飞也不自知，对着铜镜笑出了眼泪。他会记得我喜欢的每一道菜，会在我看书时悄悄添一盏灯，会在我咳嗽时连夜去请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府里的下人都说，姑爷对小姐真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也以为是这样的。
直到那天傍晚，我从娘家回来，经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响。门没有关严，我透过缝隙看见沈鹤辞站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专注地在纸上画着什么。他的侧脸笼在夕阳的金色光晕里，眉眼温柔得像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
我本想推门进去，却看见他的笔下缓缓浮现出一只画眉鸟。
那鸟活灵活现，羽翼纤毫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沈鹤辞放下笔，对着画笑了笑，轻声道：“你且安心住着。”
他的指尖抚过鸟儿的翅膀，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什么易碎的美梦。
我站在门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那只画眉鸟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那天我没有多想。沈鹤辞是当世有名的画师，他画什么都栩栩如生，画一只鸟又有什么稀奇？只是那只鸟的眉眼间总让我觉得熟悉，像极了一个人，却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浅浅地扎在我心里，被我刻意忽略了过去。

我柳蕴仪十六岁嫁给沈鹤辞，彼时京城人人都说这是一桩天赐良缘。
沈鹤辞是沈家的独子，年少成名，一手丹青出神入化，连宫里的贵人都对他的画赞不绝口。我父亲是当朝三品大员，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我自幼读书习字，也算得上知书达理。门当户对，才子佳人，似乎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姻缘了。
成婚前我只见过沈鹤辞两次。第一次是在上元节的灯会上，他站在人群里，目光越过灯火与人潮，准确无误地落在我的脸上。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