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管道里的猎杀者------------------------------------------。粘稠的、带着铁锈和尘埃味道的黑暗，像冰冷的油脂包裹着陈迹。通风管道狭窄得几乎无法转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腐的颗粒感。他像一条受伤的虫子，拖着沉重剧痛的左臂，在冰冷的金属管道里艰难爬行。，此刻安静得像一块死铁。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感知”如同幻觉，只留下左臂更深的灼痛和挥之不去的惊悸。？陶瓷面具下的红眼，枯枝般的手臂，轻易洞穿金属门板的指尖……还有那令人头皮炸裂的高频嗡鸣。这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但求生的**更加强烈。不能停！那东西随时可能追上来！，用右手摸索着粗糙的管壁，在绝对的黑暗中辨识方向。管道并非笔直，有分叉，有转折。他只能凭感觉选择那些向下倾斜、空气似乎稍微“新鲜”一点的路径爬去——上方是那个金属囚笼和未知的恐怖，向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汗水混合着灰尘，糊住了眼睛，流进嘴角是咸涩的苦味。左臂每一次与管壁的磕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提醒着他身体正在被某种诡异的东西侵蚀。，体力在急速消耗。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似乎开阔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摸到了管壁的尽头——一个垂直向下的巨大竖井！、带着强烈****和更浓郁甜腥气的风，从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倒灌上来，吹得他一个哆嗦。竖井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金属格栅和粗壮的管道轮廓。，就有通道！——…嗡…，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他刚刚爬过的管道深处传来！！它来了！这么快！！金属管道壁传递着轻微的、规律的震颤，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没有第二条路！
陈迹甚至来不及向下看一眼竖井有多深。他手脚并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前扑出管道口，整个人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竖井坠落下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噗通！
身体狠狠砸进冰冷的液体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口鼻瞬间被灌满！是水？不！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是浸泡**的防腐液池！
冰冷和窒息感同时袭来。他拼命挣扎着向上浮起，破开粘稠的液面，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药水味和更清晰的甜腥。
来不及庆幸没摔死，他立刻抬头向上望去——
通风管道口，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地狱的灯塔，在黑暗中亮起。
那东西追到了洞口！
惨白的陶瓷面具在黑暗中勾勒出非人的轮廓。它没有立刻跳下，只是静静地“俯视”着下方在防腐液里挣扎的陈迹。枯枝般的手臂抬起，指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芒。
嗡鸣声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它在观察，在评估。
陈迹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怪物有智慧！它知道自己被困在池子里了！
必须离开这液体池！他疯狂地划动右手，拖着沉重的左臂，扑向最近的竖井壁。冰冷的金属触手可及，上面覆盖着一层**的苔藓。他试图攀爬，但光滑的壁面加上沉重的左臂，让他一次次滑落回粘稠的液体中。
上方，那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
嗡——！
高频震鸣再次拔高！它动了！惨白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沿着垂直的竖井壁，以一种违反重力的姿态，朝着下方液池里的陈迹，疾速俯冲而下！枯瘦的手臂前伸，指尖直指他的头颅！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速度太快！距离太近！陈迹甚至能看到面具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深处，暗红光芒的闪烁！
避不开！在水里动作太慢！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难道要死在这里？
就在那索命的指尖距离他头顶不足半米，陈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撕裂空气的锐风时——
嗡！
左掌心的碎片，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出那股冰冷的脉动！比上一次更清晰、更强烈！
时间感瞬间扭曲！碎片带来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他“看”到了怪物俯冲的轨迹，看到了它攻击的落点，甚至……“感觉”到了它身体下方，一块巨大金属格栅的存在！那格栅覆盖在竖井壁上，锈蚀严重，边缘有些变形翘起！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陈迹脑中成型！没有思考的余地，只有孤注一掷的本能！
他不再试图躲避，反而在粘稠的防腐液里猛地向下一沉！同时，唯一能动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抓住那块感知中翘起的、锈蚀的金属格栅边缘，身体像秤砣一样猛地向下坠去！
嘎嘣——！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块锈蚀的格栅，竟然被他这拼尽全力的一拽，硬生生从固定处扯开了一个豁口！
陈迹的身体带着扯开的格栅猛地向下沉去！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俯冲而下的白色怪物，那志在必得的一击，因为陈迹的突然下潜而完全落空！更致命的是，它的俯冲路线，恰好被陈迹扯开的那个豁口**！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和撕裂声！
怪物惨白的身躯，如同高速飞行的鸟撞上突然打开的窗户，半个身体狠狠撞进了那个豁口！强大的冲击力让它瞬间卡在了变形的金属格栅里！暗绿色的粘液从撞击处飙***！
“呃啊——！！！”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和痛苦的尖利嘶鸣，在竖井中炸响！震得陈迹耳膜欲裂！
它被卡住了！暂时！
陈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机会！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趁着怪物在豁口里疯狂挣扎扭动的混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从那豁口下方狭窄的缝隙里，拼命钻了过去！
身体重重摔在豁口另一侧冰冷的金属平台上。他连滚带爬地远离那个正在发出恐怖嘶鸣和金属扭曲声的豁口，头也不敢回，朝着平台深处更加浓重的黑暗亡命狂奔！
身后，是怪物暴怒到极致的尖啸和金属被恐怖力量撕扯变形的巨响！它随时可能挣脱！
但陈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跑！跑得越远越好！
冰冷的金属平台向前延伸，连接着更粗大的管道入口。他踉跄着扑了进去，手脚并用地向前爬。黑暗如同巨兽的咽喉将他吞噬。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那恐怖的嘶鸣声终于被距离和曲折的管道阻隔，变得微弱。但他不敢停。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的刺鼻。
突然，他停了下来。
不是累了。是左掌心的碎片，再次传来一阵冰冷而清晰的脉动。这一次，不是警报。
它指向管道的前方深处。
一种强烈的、冰冷的……吸引感？或者说，是“饥饿”？
陈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在管道尽头，在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极其幽冷的暗绿色光芒，在缓缓搏动。如同深海中某种未知生物的心脏。
而在那暗绿光芒的周围，碎片传递来一种更庞大、更令人心悸的……阴影。巨大，搏动，带着一种非人的、原始的贪婪气息。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