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坐在院子的槐树下剥花生。花生是隔壁王婶早上送来的，说今年的新花生，让你尝尝。你剥了一上午，手都酸了，竹篮里的花生米渐渐堆了起来。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发困。你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梦里什么也没梦到。
你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时候，花生米撒了一地。你没顾上捡，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绸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他叫你"陈道长"，说我家老爷有请。
你问什么事。
他说：**。
你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把地上的花生米一颗一颗捡了起来，放回竹篮里。你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屋拿了外袍，跟着他出了门。
天还没黑。
等你踏进赵家大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门房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灯笼纸是白的，上面没有写赵字，也没有画符。就是一张素白的纸，糊在竹骨上，里头点的不是蜡烛，是一截绿莹莹的东西。你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是尸油烛。
敢在自家门口点尸油烛的人家，不是阳气衰到了极点，就是故意在招东西。
你问门房：“这灯笼挂了多久了？”
门房弯着腰，不敢抬头：“回道长，挂了三个月了。老爷吩咐的，说夜里必须点这个，不能断。”
三个月。你心里默念了一遍。
赵家这宅子不小，前后四进。你跟着门房穿过三重院落，青石板缝里长着草，没人打理。廊下的灯笼稀稀疏疏，大多灭着。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夜风裹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迎面扑过来——是药味，但不是草药，是一种焦糊的、带着油脂气的味道。像是有人在不远的地方烧什么东西。
你捏了个诀。指尖微烫。
这宅子里有煞气。
最后一进院子的门是锁着的。门房从腰上摸出一把铁钥匙，开了锁，推开门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道长请。”
你跨过门槛。
院子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三碗米，米上插着三根香。香已经快烧完了，灰烬弯下来没有断，结成细细的一条黑线垂在空中。香案四周的地上画着一圈朱砂符，符的形状你没有见过——不是道家的路子，也不是茅山的笔法，倒像是从哪本古书里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