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座山。
采药二十年，方圆百里的山头你走了个遍，哪座山长什么草、哪道沟藏什么药，你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可这座山，你从未见过。
它像是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
你明明记得这条小路通向的是青云岭的东坡，那里长满了柴胡和防风，你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采一批。可今天你沿着走了几十年的老路上去，走到半山腰，一抬头——前方的山势变了。
原本应该是一道缓坡，坡上是你去年踩出来的小道，道旁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可什么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陡峭的山壁，山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老藤，藤叶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还在。
你站在一个分界线上。脚下的土地是你熟悉的，长着寻常的野草和碎石。面前的土地是陌生的，泥土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被泥土盖住了。
你犹豫了一下。
采药人有个规矩：不去陌生的地方。山里的东西你见过不少，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可你面前的这座山太奇怪了。它就在你眼前，不可能是假的。你走了二十年都没见过它，今天突然冒出来了。
你摸了摸腰间那枚铜钱——你上山时习惯在腰带上系一枚铜钱，说是辟邪。铜钱磨了几十年，边角都圆了，触感比什么都熟悉。
你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脚下的触感不对。你踩惯了山里的碎石和泥土，可这里的土踩上去是软的，像踩在什么活物身上。你低头看了一眼，泥土是暗红色的，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汁水。
你蹲下来，用手指拨开泥土看了看。
土里埋着碎骨头。
很小，像是鸟类的，又像是鼠类的。你分不清。但数量很多，一把土里至少有三四片碎骨。你把土盖回去，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窄。
两边的树木开始变得奇怪。树干扭曲着生长，像是被人用力拧过的毛巾，树皮上长满了疙瘩状的凸起，有的凸起还在往外渗着白色的汁液。你伸手碰了一下那汁液——黏的，凉的，闻起来像是……血腥味。
你不该碰的。
但你碰了。
你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