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完了。相信是水，得一滴一滴地渗进土里，才能长出根来。
客厅的相框摆了一整面墙。她和程越在海边，浪花打湿了她的裙摆，他蹲下来帮她卷裤脚；在山顶，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像疯子，他站在她身后笑，眼睛里有雪山和云海；在厨房里，两人身上沾着面粉，她手里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他正把面粉抹在她鼻尖上。
每一张照片角落里都用马克笔标注了日期。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今天。最早的几张里，她的笑容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刚认识一个人时特有的“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但我很想试一下”的表情。越往后，笑容越松弛，像一根拧紧的弦慢慢松开。
有人说，照片是时间的**。可如果你的时间每七天就要被清空一次，这些**到底属于谁？
冰箱上贴满了便利贴，密密麻麻，像一面彩色的旗子。全是她的字迹——“周二去超市买牛奶，买回来记得拍照，不然下周一会忘周三给客厅绿萝浇水，浇三杯，别浇多，上次浇多烂根了周四程越要做红烧鱼，他做的鱼很好吃，记得夸他周五交电费，户号贴在冰箱侧面周六……”
最后一张便利贴是红色的，用加粗的记号笔写着：
“不要质疑程越。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每个周一都会怀疑他，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来自周日的晚晚”
她的眼眶有些热，像有人往眼睛后面倒了一杯温水。
程越从厨房端出两碗面。一荤一素——荤的那碗放在她面前，牛肉切得薄而匀，码在面条上像一把扇子；素的那碗他自己吃，只有几根青菜和几片香菇。
“你不吃肉？”陆晚晚问。
“我吃素。”程越用筷子把面条拌开，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个仪式，“但你吃肉。你说过，没有肉的面条是没有灵魂的。”
陆晚晚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肉片。每一片的大小几乎一样，刀工好得不像一个普通人——不，不像一个普通人。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牛肉炖得软烂，酱香里透着一丝甜。
好吃。
但真正让她鼻子发酸的，不是牛肉的味道——是“他说过”这三个字。 一个被遗忘了四十七次的人，还在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