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大茂，全院道歉。------------------------------------------，徐卫疆才从轧钢厂回来。，办公室灯一盏接一盏熄。他把特种钢试制文件锁进皮箱，回到四合院时，前院只剩煤烟味。，他刚推车进门，阎埠贵就从门洞边迎上来。，又赶紧收回。“卫疆，今儿厂里还顺当？账本我备好咯。”。“晚上再开个会。昨儿没讲完。”。“还开？成。我这就去搬桌子。”，中院重新围起人。。桌面擦过一遍，旧红纸压在账本底下，旁边摆着半截铅笔。。。今晚不少人伸着脖子，等他开口。，搪瓷缸捧在手里，茶水一口没喝。，想挺肚子摆谱，可没人看他。
傻柱靠着柱子，手里端个搪瓷缸，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贾家门口，秦淮茹抱着小当。棒梗扒着她裤腿，时不时往桌上账本瞟。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嘴里嘟囔。声音比昨晚小不少。
许大茂来得最晚。
他夹着放映包，先往人堆外一站，嘴又闲不住。
“哟，徐副科长又训话？厂里没训够，回院接着训？”
他斜眼看人。
“听说您今儿在厂里把马主任都训服气，威风啊。”
徐卫疆看过去。
“许大茂，你这张嘴挺费粮。”
院里先静一拍，接着有人憋不住笑。
傻柱直接喷出一口茶。
“嘿，这话准。”
许大茂脸黑下来。
“你什么意思？”
“猪吃粮长肉。”
徐卫疆语气平。
“你吃粮，只长闲话。”
傻柱拍着大腿笑。
“该写墙上，真该写墙上。”
许大茂被笑得脸发烫，脖子一梗。
“徐卫疆，你少损人。我问你，昨儿大晚上给秦淮茹送粮送药，今儿又开会又记账，你安的什么心？”
秦淮茹脸色刷白。
她下意识抱紧小当，脚跟往门槛边退半步。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来劲。
“我就说嘛，姓徐的没安好心！”
傻柱笑不出来，手里搪瓷缸往下一沉。
易中海皱起眉头。
这事真闹开，秦淮茹名声不好听，院里也跟着难看。
徐卫疆没急，从兜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阎老师，念。”
阎埠贵拿起纸，清清嗓子。
“贾家借徐卫疆同志棒子面二斤，跌打药一包。”
他推推眼镜，继续念。
“用途，贾东旭伤后用药，家中应急。偿还方式，秦淮茹日后进厂临时工，按月从工资中分期归还。此据。”
院里安静下来。
傻柱摸摸后脑勺。
“就这么简单？”
徐卫疆看他。
“就这么简单。”
他手指点在纸上。
“借多少，怎么还，什么时候还，写清楚。谁也不欠谁，谁也别拿闲话糟践人。”
秦淮茹低着头，眼圈慢慢红起来。
这回不是装可怜。
她听见“进厂临时工”几个字，心口咚咚直跳。
许大茂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你凭什么给她安排临时工？”
“我凭不凭，你管不着。”
徐卫疆转向全院。
“但你污人清白，这事得算。”
许大茂梗着脖子。
“我污谁清白？”
“秦淮茹。”
徐卫疆看着他。
“粮有账，药有账，时间有账。你一句闲话，把人往脏水里按。”
他停一停。
“许大茂，你是坏，还是蠢？”
许大茂张嘴，没接上话。
徐卫疆又取出第二张纸，把军绿色小本压在纸边。
“昨晚，你在中院说我干部来路不正。”
“今早，你在厂门口又拿组织任命开玩笑。”
许大茂脸色变。
“谁听见？”
傻柱立马举手。
“我听见啦。”
阎埠贵推推眼镜。
“昨晚那句，我也在场。”
刘海中咳一声。
他不想帮徐卫疆，可更想显出自己公道。
“我也听见一点。”
易中海没吭声。
他盯着桌上那本军绿色证件，手指在搪瓷缸边压紧。
徐卫疆翻开小本。
**战场侦察连连长。
二等功。
京城钢铁工业学院调干生。
红星轧钢厂组织任命。
几行字摆在那里，比谁嗓门都硬。
徐卫疆把小本推到桌中间。
“你说我来路不正。来，从哪项开始查？”
许大茂额头冒汗，脚往后蹭。
“我就开个玩笑。”
“行。”
徐卫疆点头，抬手指向院门。
“我也开个玩笑。交道口***，那俩**这会儿应该还在值班。”
许大茂腿肚子一软。
“别，别介啊！”
傻柱乐得直咧嘴。
“许大茂，你也有今天。”
许大茂瞪他。
“傻柱，你闭嘴。”
“道歉。”
徐卫疆声音不高。
许大茂咬着牙。
“对不住。”
“跟谁？”
许大茂看向秦淮茹，脸涨得发紫。
“秦姐，对不住。我嘴欠。”
秦淮茹低声说：“算……”
徐卫疆敲一下桌面。
“没完。再跟我。”
许大茂吸口气。
“徐副科长，对不住，我嘴欠。”
“最后，给全院。”
许大茂急眼。
“我得罪全院干什么？”
“你败坏院里风气。”
院里又有人笑出声。
许大茂闭闭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各位街坊，对不住。我嘴欠。”
傻柱举起搪瓷缸。
“这句中听。”
笑声从中院散开，连前院都有人探头。
压在院里一整天的闷气，被这一通笑冲散不少。
易中海坐在桌边，脸色很沉。
他发现一件事。
徐卫疆管院里的事，却不用他那套人情压人。
人家用账，用证件，用***，用组织纪律。
每一样都比“一大爷”三个字硬。
许大茂灰头土脸往外挪。
傻柱却把搪瓷缸往地上一放，咣当一声。
他憋着火。
秦淮茹被人当众泼脏水，院里一圈人看热闹，最后还得新来的出面审人。
傻柱心里别扭。
他跨前一步，抬手就去揪徐卫疆衣领。
“孙贼，全院让你当犯人审，真当自己是***？”
手伸到半道，腕子被扣住。
徐卫疆左手压住他手腕，右肩一错，借力往下一带。
傻柱整条胳膊被反拧，膝盖顶不住，扑通跪在碎砖地上。
关节没伤筋骨，疼却钻心。
全院没声。
傻柱额头冒汗，还瞪着眼。
他等徐卫疆骂人。
只要对方骂，他就有话顶回去。
徐卫疆没骂。
他低头看着傻柱，手上力道松半分。
“何雨柱，你手艺不差。”
傻柱一愣。
“厂里食堂忙，院里谁请你帮忙，你多半不拒。这个院里说仗义，你算一个。”
傻柱眼里的火慢慢散开一点。
徐卫疆继续说。
“可仗义跟犯傻，是两码事。”
“你护着的人，是记你的情，还是拿你当不要钱的伙夫，你心里清楚。”
“你的手艺，能换钱，能换票，能换体面。”
他松开傻柱的手腕。
“别让人用‘好人’俩字，把你套牢。不值。”
傻柱跪在地上，没立刻起身。
砖地硌着膝盖，腕子还疼，可徐卫疆这几句话更扎人。
他张张嘴。
一句“孙子”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咽回去。
徐卫疆伸手，把他拉起来。
“柱子哥，你帮我挡许大茂那回，我记着。”
“往后想找人说话，后院来。”
傻柱**手腕，别过脸。
“得，我琢磨。你少训我两句。”
院里又笑。
这回笑声没刚才刺耳，反倒带着点松快。
徐卫疆拿起桌上的铅笔，递给秦淮茹。
“从今晚开始，先写自己名字。”
秦淮茹愣住。
“我？”
“对。字写顺，往后院里账本，你帮阎老师看。”
徐卫疆看着她。
“不白干，算临时活。”
秦淮茹手抖着接过铅笔。
“我真能学会？”
“能。”
“学不会呢？”
“多写几遍。”
棒梗仰头看他。
“徐叔，我妈学会字，就不用求人吗？”
徐卫疆蹲下，看着这孩子。
“先不偷东西。”
棒梗脸一红。
“我没偷。”
“现在没偷，以后也别偷。”
徐卫疆指指桌上的账本。
“想吃，就挣。想拿，就换。手伸错地方，手就不干净。”
棒梗缩到秦淮茹身后，不吭声。
贾张氏张嘴还想骂。
秦淮茹回头看她，声音很轻。
“妈，您少说两句。”
贾张氏嘴巴张着，一个字没蹦出来。
这还是儿媳妇头一回当众堵她。
可那眼神里没有顶撞，也没有怕。
就是平平静静告诉她，别闹。
易中海终于开口。
“卫疆，你到底是哪种人？”
他看着徐卫疆。
“你说帮人，可你也动手。你讲规矩，可最后总要压人一头。”
徐卫疆合上账本。
“一大爷，您管院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要的和气，是让好人受气，还是让坏人收敛？”
易中海没答。
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凉，茶叶沉在缸底。
他的沉默，院里人都看得见。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厂办干部服的年轻人扶着门框喘气，手里攥着一封加急通知。
“徐卫疆同志在吗？”
徐卫疆转身。
“我在。”
年轻人赶紧把通知递过去。
“杨厂长让您马上回厂。”
他咽口唾沫。
“烧结试炉数据报到部里，专家组明早到。”
全院一下炸开。
“部里？”
“专家组？”
“徐卫疆今儿在厂里到底干啥？”
傻柱张着嘴。
“好家伙，第一天上班就惊动上头？”
许大茂刚挨完收拾，脸又白一层。
徐卫疆接过通知，折好放进上衣兜。
胸口旧伤轻轻发热。
归墟没有多说，只在他脑中落下两个字。
“像样。”
徐卫疆脚步顿住一息。
他推车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
“阎老师，账本收好。”
“秦淮茹，名字继续练。”
“许大茂，嘴省着点用。**缺粮。”
院里笑声追到胡同口。
徐卫疆没笑。
红星轧钢厂的烟囱在夜色里吐着黑烟。
他蹬上车，朝厂区方向骑去。
身后，是刚被立起规矩的四合院。
前头，是一炉还没真正炼成的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