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求必应，埋下贪婪的种子·长辈隐忍负重------------------------------------------，随着接触的同学越来越多，眼界一点点打开，**也跟着无限膨胀起来。，想要什么，就必须立刻得到。，是母亲王桂兰毫无底线的满足，是爷爷奶奶无原则的补贴，是父亲李建军远在外地、用血汗换来的微薄工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李建军在外地工地打工，常年风吹日晒，夏天顶着三四十度的高温搬钢筋、拌水泥，冬天顶着寒风在脚手架上作业，手上常年布满裂口、老茧、伤疤，腰上落下了严重的劳损，稍微累一点就直不起身。每个月辛辛苦苦挣来的几千块钱，除去自己吃饭住宿的开销，剩下的全部寄回家里，一分都舍不得多花。，每天工作八个小时，一站就是一整天，腿上早早出现了静脉曲张，一到晚上就酸胀疼痛，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工资不高，每个月也就两千出头，除去日常买菜、水电、家用，几乎剩不下什么。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算硬朗，常年要吃降压药、风湿药，日常开销也是一笔固定支出。，所有人都在拼命压缩自己的开支，把最好的一切，全部留给李浩。，好几年没买过一件新外套；买菜永远挑傍晚打折的青菜萝卜，肉类只买最便宜的鸡架、肥肉；护肤品就是几块钱一瓶的雪花膏，化妆品更是想都不敢想。她把所有能省下来的钱，全部存起来，专门用来满足李浩的各种要求。，两人的养老金本就不多，平日里舍不得吃一点好的，舍不得买一件衣服，连看病都尽量拖着不去医院，把攒下来的养老钱，悄悄塞给王桂兰，专门用来给孙子买零食、买玩具、买新衣服。他们嘴上总说：“我们老了，活不了几年，钱留着没用，给浩浩花，我们心里才踏实。”，背后却是长辈们一辈子的隐忍、委屈与自我牺牲。，从来看不见这些。，看不见父亲满身伤疤的疲惫，看不见爷爷奶奶省吃俭用的心酸。在他眼里，这些都是理所应当。，是同学手里最新款的***，是别人脚上的名牌运动鞋，是同学抽屉里的进口零食，是别人家长每天开车接送上下学。对比之下，他心里的不平衡、虚荣心、占有欲，一点点被放大。，李浩一进门，就把书包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带着明显的不悦。王桂兰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连忙走出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浩浩回来啦，饿不饿？妈妈马上就做好饭。”，语气带着命令式的不耐烦：“我要那个新款***，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有，就我没有，他们都笑话我。”。
她早就听说过那款***，商场标价两百六十八元，在九十年代末的小城里，这笔钱几乎相当于她半个月的工资，也差不多是李建军在工地干五六天活才能挣到的血汗。家里最近刚交完水电，又给爷爷买了降压药，手头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
她犹豫了一下，尽量放软语气，轻声安抚：“浩浩，那个***太贵了，家里最近手头有点紧，等过段时间，爸爸发了工资，妈妈再给你买好不好？”
话音刚落，李浩瞬间翻脸。
他猛地把茶几上的水杯扫到地上，“哐当”一声，玻璃碎裂，水流一地。紧接着，他往地上一躺，开始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蹬腿打滚，声音尖锐刺耳：“不行！我现在就要！你们就是没钱！你们就是没用！别人爸妈都能买，就你们不行！我不管，今天买不到，我就不吃饭，不上学！”
王桂兰站在一旁，看着撒泼打滚的儿子，心里又急又慌，又无奈又疲惫。
她不是不想拒绝，不是不知道不能纵容，可她一看见孩子哭闹，一听见孩子说“不上学”，瞬间就慌了神。她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儿子，最怕的就是孩子赌气、叛逆、不爱学习。加上一旁的爷爷奶奶听见哭声，立刻从房间走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护着李浩。
奶奶蹲在地上，轻轻拍着李浩的后背，转头对着王桂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满：“不就是一个***吗？孩子想要，你就给他买，跟孩子计较这些干什么？钱重要还是孩子重要？浩浩长身体，心情不好影响发育，你负得起责任吗？”
爷爷也跟着附和：“桂兰，你就是太抠门了，我们**就这一根独苗，一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将来孩子心里有落差，性格扭曲，那可就完了。我这里还有点养老钱，你拿去，今天就去买。”
说着，爷爷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大多是五块、十块的纸币，带着体温，带着老人平日里一点点攒下的不舍。
王桂兰看着那叠钱，眼眶微微发酸。
她知道，这是爷爷奶奶平日里省吃俭用，舍不得看病、舍不得买菜，一点点攒下来的养老救命钱。老人身体不好，随时可能需要花钱住院买药，可他们，却毫不犹豫拿出来，给自己孙子买一个可有可无的***。
她心里充满了愧疚、无奈、心酸。
她想拒绝，想告诉公婆不能这样惯着孩子，想告诉他们这样会害了李浩。可话到嘴边，看着地上哭闹不止的孩子，看着公婆不容置喙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弱势的那一个。
丈夫常年缺位，公婆强势护孙，孩子蛮横自我，她一个人，夹在中间，没有话语权，没有决定权，只能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让步，一次次牺牲自己的判断。
她接过那叠零钱，又从自己钱包里凑了剩下的几十块，勉强凑够***的价格。
“行，妈妈现在就去给你买，你别闹了。”王桂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浩听见这话，瞬间停止哭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半点愧疚，没有一句感谢，只有理所当然的得意：“快点，我要最新的那款。”
说完，他转身回房间看电视，仿佛刚才的撒泼、哭闹、摔东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桂兰拿着钱，走出家门。
傍晚的风有点凉，她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看着路边亮起的路灯，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片荒凉。
她去商场，买下那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玩具，这是又一次无底线的纵容，又一次埋下贪婪的种子，又一次让孩子明白：只要我闹，就什么都能得到。
回到家，李浩接过***，拆开包装，立刻坐到沙发上专注地玩起来，全程没有看母亲一眼，没有说一句谢谢，没有问一句母亲累不累。
王桂兰默默收拾好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渍，走进厨房继续做饭。
爷爷奶奶看着孙子开心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完全没意识到，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溺爱，亲手浇灌一头白眼狼。
夜里，王桂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的一幕，想起公婆的话，想起儿子冷漠的样子，想起丈夫在工地受苦，想起自己常年的隐忍。
她不是不懂，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不敢改变，不能改变，也无力改变。
长辈的无奈，母亲的心酸，祖辈的自我牺牲，全都化作一次次妥协，一次次满足，在李浩的心里，种下了更深的贪婪与自私。
孩子不知道，每一次“想要就有”的背后，是全家人咬牙负重前行，是长辈们压缩自我、透支未来，是整个家庭在溺爱里，一步步走向失控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