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水------------------------------------------，在一片芦苇荡里爬上岸。。。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几丛枯黄的芦苇，大脑一片空白。。。。，指甲陷进掌心。"小沉。"。我抬起头，看见他蹲在我面前，手电筒的光照在我脸上。"想什么呢？"他问。"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有点累。"。，像是三个从另一个世界爬出来的鬼魂。"先看看这个。"沈不归忽然开口。，朝我扔了过来。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是那条铜鱼。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把它擦干。"沈不归的声音传来。
擦完之后，他把铜鱼递还给我。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回想着爷爷笔记本上的内容。
"据说是？"沈不归挑了挑眉。
"据说是。"我点点头，"我不确定他老人家写的东西有几分是真的。"
沈不归沉默了几秒。
"不是据说。"他说，"就是。"
"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没说话。
老钟在旁边发出一声低低的"嚯"，但我没转头去看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问。
沈不归没有直接回答。他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指了指铜鱼上的一处凹槽。
"这里。"他说，"用血激活。"
"用血？"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铜鱼。
凹槽就在那里，小小的，像一只闭合的眼睛，在等着被唤醒。
"你怎么知道我跟这个地方有缘？"我问。
"****笔记本。"沈不归说，"还有你父亲的事。这些痕迹都在你身上。"
"什么痕迹？"
等待我自己做出决定。
"大概......懂一点。"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
"有刀吗？"我问老钟。
刀刃很锋利，轻轻一划，血就渗了出来。
我挤了挤手指，把血滴在铜鱼的凹槽里。
一滴。
然后，凹槽亮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
"小沉！"老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没事吧？"
我想回答他。
但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眼前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抽离出去。耳朵里全是那种"嗡嗡"的声音，像是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动翅膀。
然后，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最后残留在我意识里的，是铜鱼的光芒——那光芒正在吞噬我，包裹我，像是要把我带去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我父亲十五年前的记忆。
有古滇国埋藏了千年的秘密。
有一切的真相。
等着我。
我看见了。
看见了很多东西。
一个男人，穿着老式的潜水服，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
他的背影很熟悉。
熟悉得让我想哭。
"爸......"
我想要喊他，但发不出声音。
男人转过身来。
是父亲。
是我的父亲。
他的脸比记忆中苍老了很多，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他看着我。
看着这个十五年前失踪时还没成年的儿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我听不清。
但我看见了口型。
他说的是："对不起。"
然后，光消失了。
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
我终于醒了过来。
我躺在芦苇荡里，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我的脸上。
老钟蹲在旁边，一脸焦急地看着我。
"醒了？"他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是着了火。
"水......"
老钟连忙把水壶递过来。我灌了几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才真正清醒过来。
"沈不归呢？"我问。
"在那边。"老钟指了指不远处的身影，"一直在看着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沈不归背对着我们，站在湖边，一动不动。
"我刚才......看见了一些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
"我父亲。"
老钟愣了一下。
"你父亲？"
"他在水底下。"我说，"十五年前，他进的那个地方。"
"他说了什么？"
"他说对不起。"
我坐起身，看着平静的湖面。
滇池的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在撒网。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我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一个我想象不到的世界。
那里有古城，有古墓，有我父亲失踪十五年的真相。
还有......那条铜鱼里封存的记忆。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铜鱼。
它已经不再发光了，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件普通的古董。但我知道，它已经认出了我。
它选择了我。
而我，也选择了它。
"我们得下去。"我说。
老钟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知道下面有多危险。"
"我知道。"
"你父亲他们都......"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老钟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终于说，"你想什么时候下？"
"今晚。"我说，"等天黑。"
老钟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装备。
我站起来，朝沈不归走去。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你看见了什么？"他问。
"我父亲。"我说，"还有那扇门后面的东西。"
"那扇门通向哪里？"
"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我斟酌着用词，"不是一个普通的墓室。"
沈不归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我说。
这是**。
但有些事情，明知道没有准备好，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我看着平静的湖面，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十五年了。
是时候找到答案了。
老钟收拾好背包，朝我们走过来。
"东西都检查了一遍，"他说，"还能用的不多了。氧气瓶只剩两个，够用一次。如果这次不成功，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会成功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父亲在下面等我。"
老钟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们三个站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水面。
太阳慢慢升起，把滇池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西山在晨光中像是一位沉睡的美人，静静地躺在大地上。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我来滇池边玩水。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只顾着在水里扑腾。父亲就站在岸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小沉，慢点，别呛着水。"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一天我会站在同样的地方，下到同样的水里，去寻找我失踪的父亲。
世事无常。
但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走吧。"我说。
沈不归点了点头，开始往水里走。
我跟在他后面。
老钟走在最后，手里提着装备。
湖水渐渐没过我的膝盖、胸口、脖子......
然后是冰凉的黑暗。
老钟蹲在旁边，一脸焦急地看着我。
"醒了？"他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是着了火。
"水……"
老钟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到我嘴边。我一口气灌了大半瓶，这才缓过劲来。
"现在几点了？"我问。
"下午三点多。"老钟说，"你昏迷了得有小二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我在那个幻境里，感觉只过了几分钟。
"沈不归呢？"
"在那边。"老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他一直在那坐着，谁也不让靠近。"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见沈不归的背影。
他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他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老钟摇头，"从昨天上来之后就这样了，谁跟他说话都不理。"
我皱起眉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老钟赶紧扶住我。
"别急，慢慢来。"他说，"你昨天失血过多，又在那个奇怪的地方昏迷了那么久，身体肯定虚。"
我没听他的，踉跄着朝沈不归走去。
走到他身边，我才发现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是那条铜鱼。
"沈不归。"我轻声叫他。
他没有回应。
我蹲下身，从侧面看向他的脸。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空无一物。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却又什么都没有。
"沈不归。"我又叫了一声。
他依然没有反应。
我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沈不归！"
这一次，他终于动了。
他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刚从梦中醒来。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
"你醒了。"他说。
"嗯。"我点头，"你呢？你还好吗？"
沈不归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我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以后再告诉你。"他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把铜鱼收进怀里。
"走吧。"他说，"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
"回昆明。"沈不归看向远方，"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为下一次下水做准备。"
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还要再来？"
"当然。"沈不归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那里面的东西，我们还没有拿到。"
"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那里面的东西，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那扇门后面的东西。
是父亲守护了十五年的秘密。
"好。"我说，"我们回去准备。"
沈不归点了点头，转身朝老钟走去。
我跟在后面，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铜鱼激活的那一刻，我看到的那个幻境……
那个站在门前的人……
那是父亲吗？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答案就藏在那扇门后面。
而我，一定会打开那扇门。
"你想什么呢？"老钟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铜鱼。
铜鱼已经干了，但它上面的纹路还在。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诉说着两千多年前的故事。
"这东西……"沈不归开口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摇头，"但感觉很重要。"
"是很重要。"沈不归点头，"这是记忆铜鱼。"
"记忆铜鱼？"
"古滇国用来封存记忆的东西。"沈不归解释道，"每一枚铜鱼里，都封存着一段重要的记忆。"
"我父亲十五年前拿到的，就是这一枚？"我问。
"是的。"沈不归点头，"但他不只是拿到。"
"他把它激活了。"
"激活了？"
"用他自己的血。"沈不归看着我，"就像你刚才做的一样。"
"只有陆家的血脉，才能激活这些铜鱼。"
"这是……命中注定的。"
我愣住了。
命中注定。
我的父亲，命中注定要来到这里。
命中注定要激活这枚铜鱼。
命中注定……要留在这里。
"那我呢？"我问，"我命中注定要做什么？"
沈不归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命中注定要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情。"他说，"找到剩下的四枚铜鱼。"
"然后……"
"进入那扇门后面的世界。"
"解开记忆之书的秘密。"
"阻止渡魂的阴谋。"
"这是……你的使命。"
"也是陆家三代人的使命。"
我沉默了。
使命。
这个字眼，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我才二十八岁。
我只想开一家小店，过普通的日子。
我不想卷入这些纷争。
但命运不允许。
从我接过那块手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小沉。"老钟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老钟……"
"沈哥也是。"老钟看了一眼沈不归，"对吧？"
沈不归点了点头。
"我们是兄弟。"他说，"兄弟有难，我两肋插刀。"
我看着他们两个。
老钟粗犷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沈不归冷漠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温度。
"谢谢。"我说，"谢谢你们。"
"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会走下去。"
"但至少……"
"我不是一个人。"
我们三个相视而笑。
夕阳西下，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某种预示。
预示着前方的路虽然艰难，但有他们相伴，我不会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