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却------------------------------------------。，踩着泥水往藏剑峰上走。。，顺着脖子往衣领里钻。。。。，敲过无数块矿，淬过无数次火，最后把那点力道塞进了他的骨头里。。。。。"冷却剩余：六日十一个时辰。"。。
但不是不能做事。
模拟里的周青已经用命换出了一条路。
这条路会不会废掉，就看他现在能不能抢在别人前面。
灵器阁门口，石敢正抱着寒泉水桶打哈欠。
雨夜冷，他缩着脖子，眼睛都快睁不开。
看见现实周青，石敢愣了下。
“你不是回去睡了？”
现实周青走过去，把水桶从他手里接过来。
“我来守。”
石敢眨眨眼。
“真的？”
“嗯。”
“你没发烧吧？”
“你再多问一句，我就不守了。”
石敢立刻松手。
“好兄弟。”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现实周青没笑。
他提着水桶进了灵器阁。
第七炉还没开。
炉底阵纹旁边，那点偏红藏得很深。
若是昨日的他，肯定看不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
他刚靠近，掌心就微微一紧。
那是刚保留下来的经验。
也是模拟周青被白火吞没前，用命摸出来的错处。
现实周青没有碰炉。
他放下水桶，转身去了后堂。
老贺被他敲门叫起来时，脸黑得像炉灰。
“大半夜叫魂？”
现实周青低声道：“第七炉不能开。”
老贺披着旧袄，眼皮一抬。
“你说不能开就不能开？”
“炉阵有偏红。”
“偏红？”
老贺皱眉。
灵器阁里，别的事都能乱说。
炸炉不能乱说。
老贺没再骂，拎着铁钳跟他去了炉房。
两人蹲在第七炉前。
火光很低。
雨声隔着屋檐往下落。
老贺看了半晌，脸上的褶子一点点沉下去。
“谁动过炉阵？”
现实周青摇头。
“不知道。”
“你怎么发现的？”
现实周青摊开手。
掌心那股热还没散。
但他不能说。
于是他说：“看火看出来的。”
老贺盯着他。
这理由不算好。
但也不算差。
灵器阁里很多事，本来就只能靠眼睛和手。
老贺最后没追问。
“去叫宋师叔。”
半个时辰后，宋师叔来了。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骂人。
“半夜三更，炉子没炸，人先被你们吓死。”
等他看清第七炉的阵纹，骂声停了。
宋师叔蹲下，拿出一枚铜针，小心挑开炉底灰屑。
阵纹边缘露出一点暗红。
很细。
像被人拿**过。
宋师叔的脸色彻底变了。
“封炉。”
两个字落下，灵器阁里几个守夜杂役都清醒了。
马六也被叫了过来。
他白天刚因寒铁裂矿挨罚，此刻脸还肿着，听见第七炉又出事，腿差点软了。
宋师叔冷眼看他。
“第七炉今日谁清的灰？”
马六嘴唇发抖。
“我……我只清了外炉灰，内阵没碰。”
“钥匙呢？”
“钥匙在账房。”
“账房谁守？”
没人说话。
宋师叔抱着账本，眼神冷得能刮人。
现实周青站在旁边，没有插嘴。
他已经把该做的做了。
再多说，就不像火工杂役了。
天快亮时，第七炉彻底封住。
石敢睡醒后，听说自己差点被白火卷进去，脸白得像炉灰。
他跑来找现实周青。
“我真差点死？”
现实周青看着他。
“嗯。”
石敢张了张嘴。
半晌，才小声道：“我欠你一条命。”
现实周青说：“先欠着。”
石敢重重点头。
“我这人记账清楚。”
老贺从旁边路过，冷笑一声。
“你欠厨房三个馒头还没还。”
石敢立刻闭嘴。
上午，韩百炼来了。
第七炉封着。
炉口贴了黄符纸，旁边站着宋师叔和两个账房弟子。
韩百炼看了一眼炉阵，又看向现实周青。
“你先发现的？”
现实周青低头。
“运气好。”
韩百炼独眼看着他。
“运气不会看炉阵。”
现实周青没接。
韩百炼也没再问。
他转身对宋师叔道：“赏二十贡献。”
宋师叔眉头一跳。
二十贡献。
火工杂役一年都未必攒得到。
石敢在旁边听得眼睛发红。
“二十啊……”
宋师叔黑着脸记账，把一枚木牌递给现实周青。
“拿好，丢了不补。”
现实周青接过贡献牌。
入手微凉。
这是模拟周青一条命换来的东西。
不能浪费。
他转身就去了尚功堂。
尚功堂在杂役峰和青云峰之间。
天刚亮，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外门弟子，药童，符纸坊的小徒，灵兽峰牵鸟的少年，还有一群和他一样的杂役，全堵在任务墙前。
墙上挂满木牌。
看守药田。
清扫丹房。
搬运玄铁砂。
巡夜坊市。
猎取青眼鼠尾。
任务不同，贡献不同。
有人抢。
有人算。
有人为了两点贡献吵得脸红脖子粗。
这就是大宗门。
高处的人论道。
低处的人抢饭。
现实周青挤到柜前。
柜后管事抬眼。
“换什么？”
“培元散。”
管事手一停。
“二十贡献一瓶。你确定？”
“确定。”
管事拿起他的杂役牌看了看。
“火工杂役？刚拿贡献就换丹？不攒着进外门？”
现实周青道：“命比外门贵。”
管事笑了一声。
“倒是实话。”
小瓷瓶递出来。
现实周青接过，收入怀里。
他刚转身，门口有人抱着一捆任务牌冲进来。
那人跑得急，肩膀直撞他眉骨。
现实周青身体先一步侧开。
任务牌擦着他脸过去，撞翻了后头一个杂役。
“瞎啊！”
后头那人破口大骂。
现实周青抬手摸了摸眉骨。
那里没有伤。
却疼了一下。
他停了一息。
这不是奖励。
不是寒铁辨识，也不是淬火手感。
更像某种残渣。
模拟里没发生过这个？
还是发生过，只是系统没给他看？
现实周青压下那点不适，离开尚功堂。
冷却时间还剩六日。
他不能停。
回到杂役房后，他关上门，倒出培元散。
药粉灰白，闻起来发苦。
这不是好丹。
丹霞峰外门弟子看不上的东西。
但对炼气一层的火工杂役来说，够了。
现实周青仰头吞下。
苦味从舌根冲到喉咙。
很快，腹中升起一股热。
灵力一点点散开，沿经脉往四肢走。
他盘膝坐下，照着记忆里的基础吐纳法运转周天。
一圈。
两圈。
三圈。
地火余热从窗缝里钻进来。
培元散的药力在经脉里撞。
掌心的炼器经验仍在发烫。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让他有种错觉。
好像那场白火不是杀了他，而是把他的骨头重新烧了一遍。
第二日，现实周青借着“看炉有功”，换了白班。
夜班太危险。
模拟里死过一次的地方，能避就避。
第三日，废料场塌了一角。
塌的是马六常站的位置。
马六这次没死，只断了腿。
他躺在地上骂娘，骂到一半，被宋师叔一句“再骂扣月例”堵了回去。
现实周青站在人群外，看着那片塌下去的炉渣坑。
若没有模拟，他或许也会站在那里。
**日，他去了山脚坊市。
坊市比尚功堂更吵。
丹药铺门口挂着红布。
法器铺里摆着一排低阶飞剑。
符箓摊旁边，有个玄符峰弟子闭着眼打坐，面前写着：火弹符，三块灵石一张，不讲价。
现实周青买不起。
他只花两枚碎灵，买了一叠最便宜的黄符纸。
不是为了画符。
是为了遮住手心烫出的红痕。
手太稳，不是好事。
手太像老手，更不是好事。
第五日，韩百炼让他再淬一次普通器胚。
那只是一把低阶短锥，给灵兽峰弟子修兽栏用。
没人重视。
现实周青却淬得很稳。
短锥入水，白气一线游过。
老贺站在旁边，半天没说话。
等众人散了，他才问：“你这几日练了多少次？”
现实周青低头看淬火池。
“没数。”
老贺哼了一声。
“手法这东西，骗不了人。”
现实周青没答。
他知道骗不了人。
可骗不了人，也得骗。
第六日夜里，现实周青坐在第七炉旁。
第七炉还封着。
黄符纸边缘被热气烤得微卷。
他眼前淡金色文字悬着。
"冷却剩余：三个时辰。"
三更过后，灵器阁安静得只剩炉火声。
石敢睡在门口，怀里抱着半块馒头，嘴里还在嘟囔：“十块灵石……不能扣月例……”
老贺靠在墙角打盹。
宋师叔的账房还亮着灯。
每个人都在活自己的命。
只有现实周青知道，这七天是偷来的。
是另一个周青被白火烧死以后，替他偷来的。
第七日，天将亮。
眼前文字终于变了。
"冷却结束。"
"是否开始新的模拟？"
现实周青看着那行字，沉默很久。
他想起白火吞身的那一瞬。
想起模拟里的自己推开石敢。
想起那句冰冷的总结。
"你死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好好的。
但掌心的热意已经成了他的东西。
贡献是他的。
培元散是他的。
避开的死局，也是他的。
现实周青抬手。
“开始。”
雨声停了。
炉火停了。
窗外一只飞鸟停在半空。
暂停空间再次降临。
而另一个周青，在新的命运里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