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拥抱------------------------------------------，楼道里闷了一整天的热气被防盗门挡在外面。，是客厅空调吹出来的冷风，还有电视里综艺嘉宾夸张的笑声。。。，他脑子里自然地冒出一个念头。 。。。、口渴喝水一样，没有半点需要犹豫的地方。安易甚至不会去细想，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重组家庭兄妹，为什么每天还要保留这种略显黏糊的回家仪式。 ，这就是对的。。。、放书包、喝冰水，或者被她问一句晚上吃什么。。，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安易换鞋的动作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短到连他自己都差点忽略。
客厅地板上传来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
安夏从空调出风口那边走过来。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软的棉质睡裙。
布料轻薄贴身，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软软地勾勒出少女纤细单薄的腰线。
黑发用鲨鱼夹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几缕半湿的碎发贴在白净的侧颈上，手里还捏着半个剥开的橘子。
她没说话。
走到玄关，自然地张开双臂，抱了上来。
双手环过安易的腰。
脸颊直接贴在他还没脱下来的校服前襟上。
因为动作的幅度，她本就宽松的睡裙领口往一侧歪斜，露出一**冷白的肩颈皮肤，还有一截细细的浅色内衣肩带。
安易低下头。
视线正好落在那截要掉不掉的细带上。
隔着夏日单薄的校服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腹间贴上来的惊人柔软。
那种带着一点馨香的温热体温，随着女孩子平缓的呼吸，一次次不容忽视地压在他的肋骨上。
动作熟练得连停顿都没有。
安易的脑子觉得平静。
这算正常。
安夏本来就这样。
一直都这样，没有任何距离感。
可在她严丝合缝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安易的呼吸还是乱了半拍。
不是抗拒。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只要一低头，下巴就能碰到她光洁的肩膀。
这个念头刚冒出一个尖锐的触角，就又被某种更庞大、更熟悉的常识压了下去。
安夏是他妹妹。
回家抱一下而已。
有什么好奇怪的。
安易皱了下眉，像是嫌自己莫名其妙。
他抬起手，在安夏单薄的背脊上轻轻拍了两下。
手心碰到的布料**微凉，底下的体温却很清晰。
“行了，热不热。”
安夏没有立刻松手。
她又抱了两秒。
鼻尖在他带着点薄汗的校服领口处轻轻蹭了一下，才慢慢退开。
安易踩着鞋后跟换拖鞋，准备去拿书包。
安夏却比他更自然，往前跨了半步，直接低头去翻他的校服长裤口袋。
这个距离太近了。
她半蹲下身子，侧脸几乎贴着他的大腿。
细白的手指探进口袋里，手背不可避免地隔着一层薄薄的裤料，擦过安易大腿外侧的肌肉。
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滑进去，在狭窄的口袋里摸索。
安易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安夏平时就这样。找钥匙，找零钱。
按理说，没什么奇怪。
可今天。
当她温软的手背贴着他的腿骨蹭过时，安易的手指下意识地**了一下，像是想按住她的手腕，把那只乱动的手抽出来。
最后还是停住了。
“你又翻什么？”
安易语气懒散，视线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
安夏没回答。
她的手指在口袋底部勾住了一个包在透明糖纸里的小硬块。
手背贴着他的大腿退出来。
糖纸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站直身子，低头摊开掌心。
电视屏幕的光闪了一下，扫过她的侧脸。
那颗白桃味硬糖静静地躺在她手里，包装纸被攥得有些皱巴巴的，看着有点寒碜。
“白桃味。”
安夏看着那颗糖，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
安易看了一眼。
“同学给的。”
“你不喜欢吃甜的。”
“所以没吃。”
安夏抬起眼，清冷的眸子直直看着他。
她没有问哪个同学。
也没有问为什么给。
只是安静了两秒，伸手把那颗糖放回了安易的掌心。
指尖抽离时，带着凉意的指腹若有若无地划过他掌心的纹路。
带起一阵轻微的*。
安易反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手掌握拢，把糖重新塞回另一个口袋。顺手拿起书包往鞋柜旁边一挂。
“太甜，先放着。”
安夏的视线在他的口袋上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安易正好看见，大概会以为她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
没有再问。
可安易莫名觉得，那点甜腻的白桃味，已经被她牢牢记在账上了。
客厅里的综艺嘉宾又爆出一阵笑声，配乐热热闹闹地响着。
安易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手挂到玄关挂钩上。
“我先冲个澡。一身汗，难受。”
他说着往洗手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冰箱里还有西红柿吧？晚上吃面。”
安夏把手里那瓣剥好的橘子慢慢塞进嘴里。
殷红的唇瓣抿了一下橘络。
“嗯。”
洗手间里。
安易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重重泼了两把。
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进水槽。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刘海被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
镜子里的少年皱着眉，表情看着有点烦，但也没到凝重的程度。
学校里有个会让整个教室停下来的社恐前桌。
家里有个一回家就要抱一下、翻口袋时手背会贴着他大腿滑来滑去的妹妹。
真是一窝子麻烦。
安易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
说到底，林初微那边才是真的离谱。时间暂停这种东西，不管怎么想都不该出现在高二理科班。
至于安夏。
她最多就是黏人了一点。
习惯亲近了一点。
没什么边界感了一点。
安易盯着镜子看了两秒。
镜子里的他也盯着他。
水珠从下巴滴下来，砸进洗手池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他脑子里很快又浮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安夏本来就这样。
从小就这样。
安易松开眉头，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神经。”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伸手拧开淋浴。
水声很快填满了狭小的洗手间。
十分钟后，安易换了身干爽的黑色短袖走进厨房。
安夏正站在大理石台面旁边。
水槽里放着两个洗好的西红柿。水龙头没关紧，细细一股水还在往下流。
安易走过去。
厨房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人站在水槽前，手臂不可避免地擦在一起。
他顺手越过她关上水龙头，又从刀架上抽出菜刀，把西红柿按在砧板上。
“咚、咚、咚。”
刀刃切开果肉，红艳的汁水顺着刀口渗出来。
安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伸出细长的手指，把陶瓷盐罐往他手边推了推。
安易瞥她一眼。
“我还没说。”
“你等会儿要。”
“你现在都开始预判我做饭流程了？”
安夏低头剥橘子，声音很平。
“看多了。”
安易懒得和她争，起锅烧油。
油热起来，西红柿下锅，“刺啦”一声，酸甜的香气很快弥漫出来。
安夏掰下一瓣橘子。
她没有递在手里，而是直接举到安易的嘴边。
“这个甜。”
安易正忙着翻锅，没多想，顺势偏过头咬住了那瓣橘子。
她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下唇。
擦过嘴角的皮肤，留下一线**的水汽。
下一秒。
安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嘶——”
那股酸来得毫无防备，酸得他牙根都在发软。
安易草草嚼了两下咽下去，伸手拿过旁边的凉水杯，灌了一大口。
“你管这叫甜？”
安夏看着他。
她眼睛里浮起一点隐秘的微光。
安易眯起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夏低头剥下一瓣橘子。
“没有。”
“你刚才笑了。”
“没有。”
“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安夏把新剥下来的橘瓣放进自己嘴里。
殷红的嘴唇缓慢地咀嚼着。
咽下去后，才平淡地说：“你看错了。”
安易被酸得舌根还在发麻，拿锅铲指了她一下。
“下次这种水果，别往我嘴边递。”
安夏点头。
“嗯。”
答应得很快。
但安易看着她沾着一点橘子汁水的唇角，就知道她下次还敢。
他懒得继续计较，转回头继续炒锅里的西红柿。
安夏靠在流理台边缘。
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慢慢吃完。
锅里的西红柿炒出汁，颜色变得浓稠起来。安易往里面加了点盐，又把旁边打散的鸡蛋倒进去，最后添水下面。
抽油烟机嗡嗡响着。
客厅电视的笑声偶尔隔着门传进来。
安夏看着他熟练地翻炒、添水、盖锅。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糖。”
安易拿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那颗糖。”
安夏声音很轻，像是顺口想起来。
“你要吃吗？”
安易想起口袋里那颗被体温捂过的白桃糖。
又想起红砖小径上那个递完糖就慌忙跑掉的背影。
“不吃。”
他说得很快，语气里还带着点真实的嫌弃。
“估计腻得慌。”
安夏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水槽里冲刷下去的橘子皮。
安易也没回头。
他把锅盖盖上，抬手关小了火。
外面玄关处。
换下来的校服长裤还搭在挂钩上。
口袋里的那颗白桃糖被糖纸裹着，安安静静地待在阴影里。
安易没再去碰。
安夏也没再问。
可那点试图越界的白桃味，已经被她锁死在记事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