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800------------------------------------------，我的手指在流血。，每天八百颗螺丝，右手食指和中指侧面的厚茧被螺丝刀硌裂，血珠渗出来，我随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继续拧。-7。我的地盘。一张八十厘米宽的操作台，左边是零件盒，右边是电动螺丝刀，中间是永远拧不完的电路板。我数过，平均每十二秒拧一颗，一小时三百颗，一晚十小时，三千颗。三年。，工资从三千二涨到三千八。升了六百块，因为我从普工变成了多能工，哪里缺人往哪填，本质还是拧螺丝的，多拿三百岗位津贴。。我舔了舔手指，咸的。，赵思琪发来微信。“林默，我不是嫌你穷，我是嫌你看不到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吵得我头疼，但我就是挪不开眼。屏幕上那行字像有魔力，把这三年来我所有的力气都吸干了。：“行。”。我也没再打。五年感情，一个字了结。不是我不想多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以后会好的？说我会努力的？这些话我说过太多次，连我自己都不信了。，收拾了两个行李箱。我站在门口，想帮她提下去，她没让。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比我想象中轻得多。我以为会有一声巨响，像电影里的那种。但没有，就是一声很轻的咔哒，然后什么都没有了。。蹲在消防通道里，抽到一半就掐了。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突然觉得抽烟也很没意思。什么东西都没意思。，揉了揉眼睛。黑眼圈已经半永久挂在脸上了，夜班熬的。二十三岁的年纪，三十五岁的脸色。。，酒过三巡，就开始了他的固定节目。他儿子张大伟在县城当***，税后六千五，这数字二舅一年要说三百六十遍。
“大伟，敬你默哥一杯。你默哥在江海那个大地方，见多识广，就是……工资嘛，差点意思。”
全桌人的目光聚到我身上。我低头夹菜，说”三千八”。
二舅露出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但我能看到他眼底那抹得意。“小默啊，你说你图什么？大专毕业跑那么远去打螺丝，一个月三千八，还没你表弟零头多。你说说，彩礼钱都攒不够吧？”
我妈张秀兰在旁边打圆场：“小默还小呢，以后会好的。”
“还小？都二十三了！我二十三的时候，大伟都会走路了！”
全桌人有的尴尬，有的偷笑。我没抬头，筷子戳着碗里的菜，一下一下。
不是我不想反驳。是反驳了有什么用？一个大专文凭，没**没资源，除了打螺丝还能干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吃完那顿饭，我妈把我拉到厨房，塞给我一个红包，里面有三千块钱。她说是她攒的，让我别告诉二舅。我捏着那个红包，手在发抖。她在纺织厂上三班倒，一个月也就两千多。这三千块，不知道攒了多久。
“妈，你留着。”我说。
“你在外面花钱多。”她把钱往我兜里塞，“妈不用，妈在县城花不了什么钱。你……你别听二舅的。”
我没说话，把红包收下了。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不收她会睡不着。
那顿饭我喝了三瓶啤酒，没醉，就是胃里烧得慌。
回到现实。我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没用了，想再多也没用，明天还得上班，螺丝还得拧。
我重新拿起螺丝刀，对准下一颗螺丝。
就在这时，一滴血从指尖滑落。
鲜红的，在机床白炽灯的照射下格外刺眼。血珠垂直落下，啪嗒一声，滴在我面前那台国产数控机床的操作面板上。
我伸手去擦。
忽然，一道蓝光从面板上一闪而过。
我僵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中。那道光太快了，快得我怀疑自己眼花了。我眨了眨眼，视网膜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车间里惨白的灯光。
“操。”我嘟囔了一句，“真该睡觉了。”
我继续擦面板上的血迹。
但就在我的手指接触到那滴血的一刹那，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窜上来。不是血液的温度，是更深的东西，像一根冰针从皮肤刺进了神经。
我猛地缩回手。
视网膜上，一行半透明的字慢慢浮现：
黑科技制造系统检测中……
我瞪大眼睛。
那行字悬浮在我的视野中央，半透明的蓝色字体，带着一丝微弱的荧光。它不是印在我眼睛里的，而是直接投射在我的视觉神经上，无论我眨眼还是转头，它都牢牢地钉在视野中央。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还在，工友李大壮在旁边工位上打着呼噜，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那行字，正在变化。
绑定进度：1%……2%……3%……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那道被螺丝刀磨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血滴落到半空中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偏了轨迹，落向那台机床的面板。
面板上，我的血迹正在发出极淡的蓝光。
“幻觉。”我对自己说，“肯定是幻觉。”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很疼。不是梦。
绑定进度：15%……20%……25%……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三年来，我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哪怕被刘主任扣了二百块加班费，哪怕赵思琪说分手，我的心跳都没有这样过。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恐惧还是兴奋，就是觉得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像有人在黑暗中递给我一根火柴，而我看到了光。
我左右看了看。车间里没人注意到我。李大壮的呼噜声更大了，夹杂着几句梦话。远处的夜班主管在刷抖音，声音开得很大。
我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这双手骨节粗大，指肚上全是老茧。三年，每天八百颗螺丝，算下来我拧了将近九十万颗。九十万颗螺丝，换来三千八一个月。
现在这双手在发抖。我猛地意识到，我可能等到了一个东西。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绑定进度：50%……60%……75%……
进度条在推进，蓝色的，像是一条慢慢流淌的河。我盯着它，连呼吸都忘了。
八十厘米宽的操作台。左边零件盒，右边螺丝刀。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这张台子不是牢笼。
绑定进度：90%……95%……99%……100%
绑定完成。
黑科技制造系统已激活。
宿主：林默。年龄：23岁。职业：电子厂装配工。月薪：3800元。学历：大专。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逆境环境，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新手任务将在10秒后发布。
10……9……8……
我张了张嘴，想喊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手中的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李大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默哥你干嘛呢”，又睡了过去。
我没有弯腰去捡螺丝刀。
我只是盯着视网膜上那行冰冷的蓝色文字，感觉三年来第一次，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重新跳动了起来。
胸腔里跳动的不是脉搏，是一团火。
3……2……1……
新手任务已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