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余威震慑，老狐狸的后手------------------------------------------，原本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院落，才算勉强寻回了几分活气。，由紫鹃扶着坐回了官帽椅上。他看着女儿那张尚显稚嫩却沉稳得近乎妖异的脸，长叹一声，命人将房门掩得严实。“玉儿，你可知刚才那是谁？”林如海的声音透着大病初愈的沙哑，手心里全是冷汗。，往官窑青花茶盏里注入滚沸的泉水，茶香伴着水雾腾起。她将茶盏轻轻推到林如海手边，语气平淡：“五爪金龙玉佩，通身的杀伐气，除了那位高坐在金銮殿上的主子，还能有谁？”，瓷盖撞击盏沿，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既瞧出来了，还敢同他谈交易？”林如海心中五味杂陈，“那是与虎谋皮。父亲，若不与虎谋皮，咱们林家便是那案板上的鱼肉。”林黛玉坐到他对面，目光透过茶烟，显得格外清透，“江南盐政这本账，您捂不住，也没人能捂住。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局，倒不如把这烫手的山芋，亲手递给最想要它的人。”。他想起方才那几名持弩的暗卫，想起这大半年来自己身体莫名其妙的衰败。若非女儿今日这一手，他此刻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而他的女儿，将带着林家那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百万家财，踏上那艘去往京城的死船。“你说的账本，当真知道在何处？”林如海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审视。，纤指在桌面上虚划了几下：“母亲生前最爱的那个描金彩漆大箱子里，底层夹缝。那是父亲给母亲留的最后退路，也是给林家留的保命符，女儿没说错吧？”，由于动作太快，带翻了茶盏。“你……你如何得知？”，连最亲信的幕僚都未曾察觉。，只是起身为他重新斟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既然开了口，这三年内，林家在江南便是稳如泰山。父亲只需按照陛下的意思，慢慢将那些烂掉的根系挖出来，剩下的，自然有天威去断。那三年后呢？”林如海盯着她。
“三年后，女儿会去京城，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林黛玉的话语掷地有声。
父女俩谈至深夜，直到林如海体力不支，黛玉才退了出来。
次日清晨，扬州城的雨停了，空气里却透着一股子肃杀。
林府大门外，昨晚落荒而逃的王嬷嬷竟然又回来了。这一次，她身后停着三辆更为华丽的马车，随行的仆从个个昂首挺胸，全然没了昨晚的狼狈。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石青色刻丝蝉翼纱对襟褂子的妇人，生得一张圆脸，瞧着倒是个和气的。
“那是荣国府二**身边的得力人，周瑞家的。”紫鹃在黛玉耳边低声提醒，眼中满是戒备。
林黛玉站在回廊下，看着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二门。
周瑞家的显然比王嬷嬷高明得多。她进了院子，也不急着嚷嚷，先是规规矩矩地给林如海的屋子方向行了大礼，这才转过身，对着林黛玉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色。
“老奴周瑞家的，给林姑娘请安了。”她弯着腰，语气里满是心疼，“昨儿个听王嬷嬷回去回话，说是姑娘受了惊吓，老**在京里听了，急得心口疼，连夜打发老奴带了参丸和补药赶过来。老**说了，便是林老爷身子不适，也得先把姑娘接过去，总不能让这么个娇滴滴的人儿，在丧期里熬坏了身骨。”
林黛玉扶着紫鹃的手，不紧不慢地走**阶。
“周姐姐辛苦了。”黛玉的声音软糯，听不出半点火气，“外祖母的恩典，我自然是记在心里的。只是昨儿个王嬷嬷没说明白，我父亲这病，不是寻常的病，是急症。”
周瑞家的眼珠子转了转，赔笑道：“正因为是急症，才更不能耽搁。姑娘年纪小，在这府里除了添乱，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跟了老奴去，京城里什么样的好大夫没有？等姑娘在那边安顿好了，再接林老爷过去调养，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明着是为黛玉好，实则是要强行把人带走。
“周姐姐这话差了。”林黛玉在石凳上坐下，自有小丫鬟端上新采的雨前龙井，“我若是现在走了，这扬州城的人该怎么议论林家？说林府的嫡女，在生父病重垂危之际，贪图京城的富贵，弃父而去？”
周瑞家的脸色一僵：“姑娘言重了，谁敢这么乱嚼舌根？”
“旁人不敢，可这天底下的公理在。”林黛玉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周瑞家的腰间那串明晃晃的钥匙上，“再者说，外祖母若是真的疼我，为何这十年来，不曾见京中送过半封嘘寒问暖的家书？偏偏在我母亲过世三日后，这接人的船就停在了码头。这速度，倒叫我生出几分错觉，仿佛京城那边，早就算准了我母亲的死期似的。”
这话太重，周瑞家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姑娘！这话可使不得啊！那是诛心之言，老奴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接这茬啊！”
“不敢接，就闭上嘴。”林黛玉放下茶盏，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回去告诉外祖母，黛玉感念她的疼爱。但这三年的孝期，我得在扬州守着。父亲在，家就在。我林黛玉，哪儿也不去。”
周瑞家的抬起头，对上黛玉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寒。这哪里是那个传说中病弱爱哭的林姑娘？这分明是个油盐不进的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