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站起来，和他的团队击掌庆祝。格莱美奖杯在桌上放着，有人拿起来掂了掂说“真沉”，他笑着说“沉吗？我觉得还好”。侧脸，笑着的侧脸，那个笑容很灿烂，比她见过的他所有的笑容都灿烂。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他自己，是因为他的音乐，是因为那些愿意听他的歌的人。
那个笑容曾经是她的。在两年多前出租屋的厨房里，在排骨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里，在她撕掉他的谱纸之前。他笑过，她看到了，但她没有珍惜。
因为她以为他会一直在。
现在他站在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地方，笑着，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他值得。
凯迪拉克中心的演出开始了。演唱会全场坐满，几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那个人身上，他站在那束光里，穿着白色的演出服，手里握着麦克风，身后是巨大的屏幕，上面浮现出他的侧脸。
他开口唱了一首歌。
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那不是一首情歌，不是一首关于爱情的歌。那是一首关于一个人如何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歌，关于一个人如何被全世界否定、被最爱的人抛弃、被所有人当作垃圾，然后一步一步地、一个人地、用自己的脚走出一条路的歌。
副歌部分的时候，几万人一起合唱。声音大到整栋楼都在震，大到城市的那一头都能听到，大到秦昭昭坐在场馆外面的台阶上，隔着厚厚的墙壁和隔音层，都听到了那首歌的副歌。
她听不懂歌词，但她听懂了旋律。不是因为她懂音乐，是因为那个旋律她很熟悉。将近四年多前，在出租屋的厨房里，煤气灶上炖着排骨汤，他弹着吉他哼给她听。副歌那几句，和现在这个旋律一模一样。每一个音都一样，每一个转折都一样，每一个情感起伏都一样。一个字都没改。她撕掉的那张谱纸上写的就是这个旋律。她说是垃圾，她说听了想吐，她说他一事无成。
他把那个“垃圾”带到了格莱美，带到了世界巡回演唱会，带到了几万人面前。几万人在合唱，几万人在为那个她曾经撕掉的旋律鼓掌，几万人在喊他的名字——纪时安。
她坐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