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下班走出医院大门，看见他站在台阶下。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残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颧骨高耸，大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只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偶。看见我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口，他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沉闷。周围的人都回头看他，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有人交头接耳。
“笙笙，我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不像他。
“我错了，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躺在床上就想。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不懂珍惜，是我太懦弱。”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眼眶通红。眼泪顺着他的脸流下来，狼狈不堪。
“我妈也知道错了。她这几天一直念叨你，说你其实挺好的。笙笙，我们复婚好不好？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什么都听你的。孩子的事你别担心，领养一个也行，不要也行，只要你回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小声议论。我甚至听到有人说“这男的挺可怜的”。
挺可怜的。
因为他跪了，因为他哭了，因为他瘦了，所以他就可怜了。
那谁来可怜那个三年如一日被全家羞辱的林笙？
谁来可怜那个替丈夫背黑锅、被婆婆骂“扫把星”、被亲戚冷嘲热讽的林笙？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荒诞。一个月前，**跪在我面前；一个月后，他跪在我面前。他们顾家的人好像只会下跪这一招，跪着逼你就范，跪着求你原谅。
“顾辰，”我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说，“**当初跪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在哪？”
他愣住。
“**骂我扫把星的时候，你在哪？”
“**说我是祸害的时候，你又在哪？”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也抓不住。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当时太懦弱了，我不敢反抗我妈。但是笙笙，我可以改。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改。”
“你跪我的原因，”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是因为你错了。而是因为你的秘密曝光了，你找不到比我更能忍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