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讽：“约定？本神身为四海河伯，天地水系尽在掌控，区区一句口头诺言，何足挂齿？当初若不用承诺困你，你怎肯心甘情愿踏入我水府？”
直白的背弃，**的算计，毫无遮掩的卑劣。
宓妃怔怔看着眼前之人，忽然明白，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他贪恋她的容貌，利用她的善良，以苍生为**，将她囚于这冰冷牢笼。过往的温柔假象、郑重许诺，不过是神明一时兴起的玩笑。
心口似被冰水狠狠刺穿，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她素来通透，不爱不怨，可此刻，仍免不了为这拙劣又**的算计，心生寒意。
“你以苍生胁我，以诺言欺我。”她缓缓垂眸，长睫落下细碎阴影，“冯夷，神明之道，在于守心守德。你纵有通天法力，却失本心、失仁德、失信义，终难长久。”
这番直言劝谏，落在冯夷耳中，却成了挑衅与讥讽。
他本就因宓妃常年冷淡疏离而心生烦闷，此刻酒后易怒，戾气骤生，抬手便猛地攥住她纤细手腕。指节用力，骨节泛白，强横的神力压制住宓妃周身微弱水魂，疼得她下意识蹙眉。
“本神的德行，轮不到你来置喙。”冯夷眉眼阴鸷，语气狠戾，“入我水府，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从今往后，不许上岸，不许念凡尘，不许对我冷漠疏离。你若执意违逆，我便让河洛年年洪涝，让你亲手守护的百姓，尽数陪葬。”
凛冽威压扑面而来，宓妃被他攥得动弹不得，清冷眼眸之中，最后一点温和光亮彻底熄灭。
她不再争辩，不再求情，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空洞淡漠，如同看着一尊毫无感情的冰冷石像。
良久，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掌，手腕留下一圈青紫掐痕，触目惊心。
“我知晓了。”
短短三字，轻如落雪，却断尽了最后一丝牵连。
自那日后，宓妃彻底闭口，再不提上岸之事。她独居宓璃宫，撤去宫内所有珍宝摆件，清空华美陈设，只留一张竹榻、一盏清灯、一扇水窗。每日静坐观水，不言不语，不悲不喜，仿若一尊没有魂魄的清冷玉雕。
冯夷偶尔前来探视，见她这般死寂模样，非但没有心软愧疚，反而愈发烦躁。他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