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口的花坛边蹲下来看蚂蚁。
我就站在马路对面，隔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远远地看着那个蹲在花坛边的小姑娘。她离我大概只有二十米的距离，但我觉得隔了十万八千里。不是路远，是她不知道我是谁。她不知道马路对面站着的这个老**是她的奶奶，她不知道这个人每年过年都会给她买新衣服只是送不出去，她不知道这个人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她照片摆在枕头边上看一眼再关灯。
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她的人生里，奶奶这个角色是空白的。她没有奶奶，她只有姥姥、姥爷，还有妈妈。
我在马路对面站了很久，站到***门口的家长都**了，站到那个花坛边蹲着的小姑娘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牵着林婉的手走远了。她们的背影一高一矮，慢慢消失在街角。林婉低着头跟乐乐说着什么，乐乐仰着脸笑了，笑声隔着车流的噪音传过来，细细的，脆脆的，像风铃。
那天我回家的公交车上哭了一路。售票员问我阿姨你没事吧，我说没事，风迷了眼睛。
六年。八年。十年。
乐乐七岁的时候，我在小区门口偶遇了她一次。那天我去超市买菜回来，刚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蹲在花坛边系鞋带。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大概是林婉的同事或者朋友。
我认出她来了。她长得太像余庆小时候了，那种像法不是五官的相似，是骨子里的、气质上的、说不上来的那种像。我一眼就知道这是乐乐，不需要任何确认。
她系完鞋带站起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大概零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她不认识我。在那零点几秒的视线交汇里，她看到的只是一个跟她在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老**。她不知道这个老**是谁，不知道这个老**为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这个老**手里的袋子为什么会掉在地上。
我没有叫她。我蹲下来捡散落的西红柿和青菜，手抖得厉害，一个西红柿滚出去好远，被一个过路的小伙子帮我捡了回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如果我死了，乐乐会不会来参加我的葬礼？她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