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账。

陈薇从不参与这种话题，但她每次都会把傅沉送来的夜宵盒悄悄往前挪两格，挪到顾衍声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财务部剩下的人也陆续知道了顾衍声在“查一些东西”。起初是零星几个被退还异常报销单的基层员工跑来主动配合，渐渐有人趁午休帮她绕过系统权限调取旧版合同扫描件、爬数据备份、补录被删除的采购记录。顾衍声每一次把新的凭证塞进档案柜，都会对着满屋伏案的女人们多看几眼。

几个月后，审计报告初步完成。

那份报告堆在会议桌上，比当初她交给董事会的季度报表厚了好几倍。她在傅沉面前一页一页地翻，翻到资金流向图时停住了——图上画出了所有被她标红的异常资金流，每一条都追溯到最终受益人。傅沉把那张图从头看到尾，沉默了一段时间。那些人里，有他父亲留给他的旧臣、有他在董事会上亲自提名过的副总裁、有跟他一起创业投资部老班底的合伙人。他信任过他们——直到他亲眼看到这份报告。终于他交出一个U盘。

“这个U盘里有另一个账套的使用日志。我上周去机房查陈薇提到的那条公共IP链路时，无意中看到机柜底部存放备件的暗格里压着这份旧备份，连同陈薇说的防静电袋一起塞在那里。那个账套的会计区间比你们现在审的这批早一些。你应该用得上。”

顾衍声接过U盘，看到盘面上贴着一张老式标签——“顾总，备用。傅”。她低头看了很久。窗外天已经黑了，傅氏大厦只剩他们这一层还亮着灯。

证据全部锁定之后，她们行动得极快。苏珊把她整理好的部分凭证复印件装进公文包，独自出门去做了第一轮物证公证。乔霜在打印机前把几千条异常资金流的截图导出，按时间戳排序；周敏用几个收纳盒把异常凭证原件装好，每一张凭证旁边都贴着分类标签。陈薇把原始代码段存进加密硬盘，用她那张临时通行证刷开盘阵柜进行第二轮代码完整性存证。顾衍声整理最后几页审计结论时，陈薇从旁边递了把U型锁过来，问要不要先把这扇门锁上。苏珊接过U型锁锁好了门。

天快亮时，雨停了。窗外今年冬天的第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