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籍竹简，眼中涌起深深的敬重与向往，脚步放得极轻，不敢随意走动，生怕惊扰了这满屋典藏墨韵。待李耳再三含笑相邀落座，他才小心翼翼侧身落于蒲席之上，腰背依旧挺直端正，举止恭谨自持，唯恐稍有大意碰乱了案上珍贵的编简典籍。

屋内窗外雨声淅沥不绝，檐角雨线连绵垂落，隔绝了外界尘世喧嚣，只剩一室静谧安然。老者静坐片刻，望着案上古朴篆文竹简，心中积攒半生的郁结与迷茫翻涌不休，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李耳亦不催促，只是静静端坐，目光淡然平和，似已看透他心中藏着的不甘、困顿与世俗执念，只静待他缓缓吐露心事。

良久，老者才深吐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膝上怀中的竹简，语气里满是半生漂泊的困顿与难以释怀的不甘：“先生，老朽自幼寒窗苦读，半生潜心求学，毕生志向便是入朝辅君、安邦济民。曾天真以为，只要胸中策论济世、才学立身不俗，便能在朝堂站稳脚跟，辅佐君王整顿朝纲，庇护一方黎民百姓。可如今周室朝堂风气崩坏，世风日下，王公贵族人人以权势相欺凌，诸侯列国皆以兵力相逞强；为争土地便兴兵开战，厮杀之下**盈野；为夺城池便举戈相伐，战火蔓延生灵涂炭。老朽坚守本心，不愿同流合污钻营攀附，不肯随波逐流迎合世俗权贵，到头来终被朝堂排挤斥逐，半生潦倒落魄，空有满腹才学与济世之志，却落得一事无成、无处施展。如今世人皆信奉一句：‘非强无以立身，非兵无以治国。’老朽心中日夜困惑难安，难道动荡乱世之中，唯有依仗兵力逞强争霸，才是世人立足朝堂、安定天下的唯一正道？难道坚守本心不与人争、不嗜杀伐征伐，就只能落得潦倒失意、终老无成的下场吗？”

他说着，缓缓双手展开怀中竹简，简上密密麻麻写满强兵称霸、攻城略地、合纵连横的治世策论，字迹淋漓遒劲，笔力苍劲厚重，字里行间皆是早年一腔报国热血。可竹简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发毛卷边，简身布满深浅折痕，显然被他日夜翻阅诵读、反复揣摩斟酌了无数岁月，纵有满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