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走了很长一段，一直送到渡口。临别时，他忽然解下腰间那半块剑穗，塞进我手里。
“给你。”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剑穗。靛蓝的丝线编成如意结，尾端缀着几缕流苏，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他笑着说，语气却格外认真，“我没什么能还你的人情，就把这个分你一半。”
他指了指那半块剑穗：“以后你要是再遇到我，我把另一半也给你。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
我将剑穗握紧，指尖触过那粗糙的丝线，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从怀中掏出那枚玉扣——师父赠予我的，说是青崖派弟子身份的象征，温润通透，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
“这个给你。”
这次换他愣住了。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欢喜。
“你……给我了？”
“嗯。”我将玉扣放在他手心，“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襟里，抬起头时，笑容灿烂得比晚霞还亮。
“那好，我们说好了。剑穗你留着，玉扣我带着，将来重逢，再一起喝酒。”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沈清辞，保重！”
我站在渡口，看着他瘦小的身影被暮色吞没，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低头去看手里的半块剑穗。
风从西边吹来，吹散了芦苇里的雁群。
那是我第一次见谢寻。
也是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二
此后十年，我再没有见过谢寻。
那半块剑穗被我小心收好，有时修炼累了，会拿出来看一看。师父问过，我只说是故人之物，便不再多言。师父也没追问，只是说：“清辞，你这性子过于清冷，该多与山下往来才是。修剑如修心，心若孤绝，剑便失了生机。”
我应了声“是”，却并未往心里去。
青崖派的弟子都知道，首席弟子沈清辞天资卓绝，剑法超群，却性情冷淡，不近人情。我不在意别人如何看我，只知道自己肩负着师门的责任，每日练剑、读书、处理门中事务，日子过得规律而平淡。
只是偶尔，西风穿过青崖山的松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