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裘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平南侯沈铮最后一次出征前把自己的裘衣披在女儿肩上，说等打完这一仗回来给她带北境最好的银狐皮。他没有回来。裘衣的内衬贴身一面，还留着父亲当年无意间刮破的箭匣皮绳印。她裹紧裘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这座关了八年的宫城。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留恋，是确认。确认那些欠债的人，都在。然后她转身，裹着旧裘衣走进城门的暮色里。

第二章：出城

沈凤鸣没有直接出京城。她去了平南侯府旧宅。宅子已经**封了很久，大门上贴着卫帝的御封，门环上落满灰尘。她翻过后墙那片枯死的紫藤——这道墙她小时候跟着霍成翻过无数次。霍成现在正在城门当戍卫——她需要联络平南侯旧部的信物，而所有信物中最关键的一枚令牌，据她三个月前从冷宫抄到的旧档残片上推断，应该还藏在父亲祠堂的灵位背后。

祠堂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祠堂里的烛火还亮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她父亲灵前，身材魁梧，左脸颊旧刀疤，正在给灵位添香灰。霍成。

“霍叔。”

霍成缓缓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裹旧裘衣的人。沈凤鸣推开冷宫门出来的时候没掉一滴泪，在祠堂幽幽烛灯的映照下看到他站在父亲灵前——那件旧裘衣的袖口已经磨破了，她也没红眼眶。她只是站在那里，把祠堂的门轻轻合上，然后从袖夹层中取出那枚旧令牌，放在父亲灵前。

“老侯爷走的那年冬天，末将被调去守城门。那天也是下雪。末将站在城门口，看到小姐的喜轿从平南侯府抬出来。小姐在轿子里哭，末将不能拦。”霍成站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把那枚令牌重新托回她面前，“老侯爷的令牌，末将守了好些年。现在还给小姐。”

沈凤鸣扶起霍成。跪了太久的人，该站起来了。

走出祠堂，外面雪停了。姜云卿等候在偏墙下，看见她完好地走出来，跺脚骂人的声音比传旨太监还响——“你进去多久了！知不知道外面还有巡防营的人？”

“知道。巡防营的人不敢搜祠堂。他们怕的不是我，是老侯爷。”

夜风从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