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她说过想去的城市。
我不确定这之间有没有关联。但越想越觉得，我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妻子。
苏念嫁给我之前是个自由撰稿人，给一些杂志和公众号写专栏，文章偏文艺，语言细腻，有些观点还挺犀利。我最初就是在朋友转发的文章里注意到她的，那篇写的是都市人的孤独感，她说：“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用Wi-Fi信号互相喊话，看起来热闹极了，其实谁也没听清谁的声音。”
我觉得这姑娘有意思，让助理去查了她的****，约她出来吃饭。她迟到了十分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笔记本，说是在附近咖啡馆赶稿子忘了时间。那天她点了一杯热可可，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鲜活得不像话。
我们在一起之后，她渐渐不怎么写东西了。我问过她一次，她说没有灵感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我没多想，觉得不写也好，反正我也不需要她赚钱养家。后来她就开始学插花、学烘焙、学各种名媛该学的东西，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努力活成一个合格的总裁夫人。
现在想来，她说的“没有灵感了”，是不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之后，她就失去了表达欲？那些锋利的思想，那些独特的角度，那些让我心动的句子，是不是都被这场婚姻磨平了？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敢想。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我从公司出来已经很晚了，整栋写字楼只剩下保安室的灯还亮着。外面下着大雨，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我坐进去，习惯性地说了一句“回家”，说完才意识到不对。
我没有家了。那个房子还在，但里面没有人在等我了。
“回香榭丽舍。”我改口。
香榭丽舍是别墅区的名字，婚房在那里。离婚时苏念说房子归我，她搬出去。我问她住哪，她说已经找好了地方，在城南的一个小区。我没问具**置，她也正好没打算告诉我。我们最后的默契，就是在彼此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车子在雨里开了四十分钟，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恰好经过一条商业街。雨幕把路灯的光晕成一团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