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点一点地把水挤出来，像一个经常淋雨的人。
“你住这附近？”我又问了一遍。
“嗯，前面那个小区。”她朝门外指了指，“走路五分钟。”
那个小区我知道，房龄超过十五年，没有电梯，隔音很差。一个住惯了别墅的女人搬去那种地方，我不知道她是存心想过苦日子，还是真的缺钱。
“苏念。”
“嗯？”
“离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多要点？”
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毛巾搭在头发上，露出一双被水汽氤氲的眼睛。她看着我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我要你的钱干什么呢？”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几乎要被便利店里的**音乐盖过去。但我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耳朵里。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呢？”
不是不需要，是不想要。不是用不着，是不屑于用。她想说的其实是：沈渡，我嫁给你从来不是为了你的钱，但你似乎只学会了用钱来解决问题。
那件羊绒衫，那辆保时捷，那套房产，那一千万。我给了她这么多物质，却没有一次真正问过她：苏念，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我大概是给不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这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桓了很多天，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我把过去三年和苏念相处的每个片段都翻出来反复检视，试图找出那个转折点，那个一切开始变坏的瞬间。
我想起我们新婚那年的圣诞节。我定了一家很贵的餐厅，苏念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很好看，但我整晚都在回邮件，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想起第二年的结婚纪念日。她做了一桌子菜，还特意开了一瓶年份很好的红酒。我临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走的时候她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说了句“路上小心”。我点了个头就走了，没注意到那桌上点着蜡烛，菜都凉了。
我想起去年秋天。她好像生了一场病，不太严重，只是感冒，在家躺了两天。那两天我都在出差，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第三天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茶几上放着药。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着凉了，已经好了。然后我从她枕头下面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