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于睁开了眼睛。
好。殷夜白的心声近了几分，好像他正在从水底向上游动，我活了这么多年，遇到一个能听到我心声的小东西，也算缘分。
“我不是什么小东西。”苏念晚冷着脸纠正。
那你是什么？
“我叫苏念晚。”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合作者。”
河底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然后，一道黑影从漆黑的水面下缓缓浮现。
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银白色的光芒洒在河面上，照亮了那张从水底浮出的脸。
苏念晚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
顾长卿是清雅出尘的仙人之姿；妖皇离天是邪魅狂狷的野性之美；魔子厉寒声是冷峻禁欲的高岭之花。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脸。
那是一张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物种、甚至超越了“好看”这个概念的脸。眉目如画，五官深刻得像是天道亲手捏的，偏偏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孤独。
是的，孤独。
被**在黑暗的河底一万年，不见天日，不见生人，万年的孤独足以把任何生灵逼疯。但殷夜白没有疯，他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层一层地暗了下去，暗到只剩下两簇幽冷的鬼火。
此刻，那双鬼火一样的眼睛正盯着她。
合作者，嗯？他的心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但苏念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明明可以直接开口说话，却选择了用心声交流。这说明……
“你不能开口说话？”苏念晚问。
殷夜白的眼睫微动，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封印压住了我的声带，我发不出声音。如果你不是恰好能听到心声，我跟你连沟通都做不到。
苏念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从河滩上站起来，走到水边，在殷夜白面前蹲下，伸出手。
“我看不到封印的阵眼在哪儿。”她说，“你告诉我位置，我来破解。”
殷夜白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伤痕累累，指尖还有被碎石划破的血痕。但这只手很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是魔尊。你听过的那些关于我的传说，应该都不太光彩。
苏念晚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信传说，只信自己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