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上，他甩下离婚协议
礼堂的灯太亮了，照得婚纱像褪了色的纸。江疏月没穿定制的，是街边三十块买的假缎子，领口线头还露着。她站得直，手里的捧花是塑料的，花瓣掉了一片，粘在鞋尖上。
厉司琛没走红毯。他从侧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叠纸，白得刺眼。他站定在她面前，没看她眼睛，只盯着她脚上那双磨得发亮的布鞋。
“乡下野丫头，配不上厉家。”
他声音不高，但够全场听见。宾客的笑像潮水，从后排漫到前排。有人举手机，有人捂嘴，有人低头看表，好像这场闹剧是安排好的节目。
他把纸砸在她脸上。
纸页散开，风一吹，有两张飘到地上。她没弯腰，也没抬手去挡。风从侧窗灌进来，吹动她耳后一缕没扎紧的头发。
她蹲下去，一张一张捡。动作慢，但稳。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煮粥时的米粒。
没人拦她。没人说话。只有音响里还放着婚礼进行曲，断断续续，卡了两次。
她拎着行李箱走的。箱子是二手市场淘的，轮子歪着，拖在地上发出吱呀声。外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写着“平安到家”。
雨是她出门后才下的。没打雷，没闪电，就是下，像谁在天上倒了一盆凉水。她没撑伞，也没躲。婚纱湿透了，贴在背上，像一层薄冰。
夜市在城西，拐了三个弯。她找摊位时，老板叼着烟，看她一眼：“三千，一个月，角落，别挡路。”
她数了三张红票子，手没抖。老板接过钱，顺手把烟头摁在她箱角，留下个焦黑的印子。
炉子是铁皮焊的，漏烟。锅是超市促销送的，锅底有道裂痕。她倒水，加糖，点火。火苗跳了两下，灭了。她又点，第三次才燃起来。
糖水咕嘟响，热气往上飘，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没擦。
凌晨三点，她才合眼。头靠在纸箱堆上，脚边是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口还沾着口红印。
第二天早上七点，三个穿制服的人来了。
“滚出这条街。”领头的说，手里拎着铁棍。
她没动。锅还在炉上，糖水快熬干了，黏在底上，黑了一圈。
铁棍砸下去，第一下，锅飞了。第二下，碗碎了。第三下，糖浆溅到她小腿上，烫出红印。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