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咕嘟咕嘟，甜味飘出来，没人闻，也没人停步。
她没抬头。手在搅，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黑糖渣。
厉司琛站在十步外，没穿大衣，风从他领口灌进去，他没动。助理刚砸完摊，玻璃碴子还卡在她脚边的纸箱缝里。**走前说：“明天再看见，直接拖走。”她没应，只把碎瓷片往角落踢了踢。
他看见她用冻红的手，把最后一勺糖浆倒进纸杯。杯口歪了，糖水溢出来，滴在她鞋面上。她没擦，也没换。
他走过去，站定。
“全部。”他说。
她没反应，像没听见。
他重复了一遍：“我买全部。”
她这才抬眼。眼睛没光，也没泪，就是盯着他，像看一块路中间的石头。
“多少钱？”她问。
“你说。”
“三十。”
他掏出钱包，抽了五张百元，没数，直接塞进她手里。她没推，也没谢，只把纸杯一摞一摞递过去，动作慢，但稳。最后一杯递到他手里时，糖水晃了一下，溅了一滴在他袖口。他没擦。
转身走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窸窣声。回头，她蹲在巷口，把那叠钱——整整五百块——塞进一个蜷在纸箱里的流浪汉碗里。那人没睁眼，只把碗往怀里搂了搂。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没看任何人，走回摊位，重新点火。
他没再回头。
第二天早上，助理送来调查报告：“霍家弃女，母亲早亡，父亲失踪，无学历，无社保记录，名下无资产。唯一动产：一辆二手三轮车，车牌已注销。”
厉司琛把报告扔进碎纸机，没说话。
晚上，他梦见她的眼睛。不是哭，不是求，是火。不是柴火，是那种能烧穿屋顶的火。他醒了，枕头是湿的——不是汗，是冷。
他拨了电话。
“断她水电。明天一早。”
挂了，他站在窗前，看对面巷子。她的摊位还亮着，灯是那种老式白炽灯，黄得发灰，照得糖水蒸气像一层薄雾。
他不知道，那晚她用卖糖水的钱，买了巷尾废弃仓库的钥匙。钥匙是生锈的，***时卡了三次。她没叫人，自己撬了锁，搬了三趟砖，垫了两层塑料布，把炉子、锅、设计稿全搬了进去。
仓库里没灯，她用手机照明，画图。铅笔断了，她用指甲削，削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