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涂抹八卦印诀，默念十六字谶语，迟疑三息，便会被影子彻底取代，神魂易主，永世沉沦黑暗。

前九条禁忌，锁外物幻象，镇五行杀局，是肉眼可见、尚能规避的凶险。唯有第十条，诛心夺魄，噬灭自我，是世间最无解、最刺骨、最让人防不胜防的诡秘。它猎杀的从不是肉身，而是与生俱来、日夜相伴、寸步不离、从未设防的影子。

入镇前两夜，我凭沈家八卦心法、数十年阴阳定力，在生死夹缝里苟延残喘。东巷木气凝化的女子泣声，精准刺中我心底对乱世亡魂的悲悯，我死死咬碎舌尖，以剧痛撕裂幻境，绝不回应；南墙火气所化的提灯老者，伪善温和，引诱我放下戒备，我强行顿步，转身狂奔不敢回望；西巷金气催动的铁器鸣响，震碎心神，我捂紧双耳，以八卦固守灵台；北河水气暗涌的呜咽，伪装成故人呼唤，我闭目前行，心如磐石。

我不是不惧，是不能惧。我身后空无一人，先祖已逝，同道凋零，世间只剩我一个沈砚。我若心神失守，便是沈家传承断绝，便是人间阴阳彻底失衡。

我以为严守规则、固守本心，便能寻机逃离。可我终究低估了归墟的恶意，更低估了它对我、对沈家数百年的算计。

第三日子时，整座古镇陷入绝对死寂，连一丝风声都消散殆尽。矗立镇中心、百年未曾亮过的五行镇妖塔，缓缓亮起一盏昏黄幽冷的灯火。

那光芒浑浊压抑，死气沉沉，如一只横贯天地、俯瞰众生的独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归墟铁律既定，塔灯一亮，万影躁动，众生皆禁。必须闭目屏息，缩于最深阴影，绝不可视物，更不可直视自身光影。

我死死蜷缩在屋角最暗处，黑布蒙眼，指尖紧扣桃木牌，一遍遍默念定心口诀。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缓缓攀沿而上，顺着脊椎直冲天灵。那不是夜风的冷，是被邪异之物看穿一切的森冷——它看穿了我的坚守，看穿了我的悲悯，看穿了我的傲骨，更看穿了我最深的恐惧：我怕自己撑不住，怕自己辜负先祖，怕人间彻底沉沦。

它在等我溃败的一刻。

我浑身肌肉紧绷僵硬，牙关不受控制打颤。理智疯狂警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