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书燃尽那夜，我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婚礼前三个月，天刚蒙蒙亮，窗台积了层薄灰。
谢昭临坐在梳妆镜前，没开灯。婚纱挂在衣架上，领口还沾着昨夜没擦干净的口红印。她低头看手里的婚书，纸边卷了，墨迹有些晕，像被水洇过。祁鹤川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丝绒盒子，没说话，只把戒指放在她面前的梳妆台上。
钻戒不大，六克拉，戒托是白金，内圈刻了她名字缩写。他手指修长，指甲剪得齐整，腕表是百达翡丽，表带磨得发亮。
“昭临，”他声音轻，像怕惊了什么，“明天签了，我们去马尔代夫。”
她没抬头，指尖划过婚书上“谢昭临”三个字，笔画歪了，是她前天自己写的。她没签。
他等了三秒，没催。转身去倒水，玻璃杯沿有道细裂痕，他没注意，水倒得太满，溢出来，顺着桌面流到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听见他低声对门外说：“让她明天在庆功宴上‘不小心’摔下去。别留痕迹。”
录音键亮了，藏在她左手腕的智能手环里。她没动，也没抬头。
他转身，把戒指往她手心推了推：“你不喜欢？我让设计师改。”
她终于抬眼，看他。他眼白有点红，像是熬了夜。她没回答，只轻轻笑了下，笑得像刚睡醒。
“好啊。”她说。
他松了口气，伸手**她头发，她偏了偏头，他指尖落空，停在半空，几秒后收回，转身出门。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风从走廊吹进来，带进一点雨气。楼下有佣人拖地，水桶晃荡，水珠滴在木地板上，嗒、嗒、嗒。
她等了五分钟，起身，把婚书叠好，塞进婚纱口袋。钻戒没戴，放进抽屉最里层，旁边是那支录音笔——她从他书房偷的，他以为是旧款，其实早被她换了芯片。
晚上，全家聚在餐厅。水晶灯亮得刺眼，照得每个人脸都发白。祁父在念祝词，祁母低头擦手，白月光林婉清坐在祁鹤川旁边，穿淡粉礼服，指甲是珍珠色。
谢昭临没动筷子。她面前摆着一杯温水，杯沿有她刚才咬过的唇印，浅浅一道。
祁鹤川突然说：“昭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们家规矩多？”
她抬眼，看他，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