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重生
铁锈味灌进喉咙。
我猛地睁开眼，掌心又湿又黏，全是血。但不是我的。
周围是暗月楼训练营的铁笼——腐烂的稻草，腥臭的血污，孩子们的哭嚎和刀剑碰撞声。一切都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咳出来。
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是一双很小的小孩子的手。皮肤被血污和泥土糊住，指甲缝里塞着黑泥，虎口有刚磨出的薄茧。
我记起来这是死亡试炼的第一天。
我重生了。
前世的画面像一整面墙坍塌下来，把我整个人埋进去。
我看见自己握着剑，剑尖没入一个女人温热的胸口。血溅在我脸上，从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她倒下去时，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没有闭眼，一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着我看不懂的不明情绪。
她手里紧攥着一枚玉佩，指节泛白。我掰开她的手指，把玉佩塞进怀里。
当时我只把它当战利品。
后来回暗月楼复命，路过楼主书房。夜风从窗缝灌进来，烛火摇动，我听见他与人密谈。
“凤清歌一死，皇后血脉就断干净了。”
“贵妃娘娘这步棋，下了十八年，终于成了。”
“当年那个女婴，没白养。”
我在门外僵住。手脚冰凉，像被扔进了冰窖。
他们说的那个女婴，是我？
我杀的*****凤清歌，是我的亲姐姐？
我轻手轻脚从窗外离开，眼前闪过一道寒光。楼主**从背后捅入，我甚至没来得及拔剑。我倒下时，听见他擦着**上的血，冷笑：“棋子用完了，就该扔。”
伤口很疼，但最疼的不是那里。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扭过头看他：“你……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不过放心，你姐姐已经在下面陪你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姐姐，到死都不知道我是谁。
现在，我回来了。
旁边一个男孩用木剑**：“发什么呆？下一轮要开始了。”是阿满，憨憨傻傻的大块头，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前世，他为了救我而死。那次任务我们被**，他把我推出包围圈，自己挡在后面。我回头时，只看见他倒在地上，后背插满了箭，却还冲我笑了一下，嘴唇翕动，像是说“快跑”。
可我连他的尸骨都没能收回来。
我攥紧木剑，咬住嘴唇内侧。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死。我要带他一起活下去。
铁栅栏外，楼主的声音响起：“第二轮，十人进，五人出。开始。”
孩子们尖叫着冲向彼此。我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上一世我活了下来，然后被训练成暗月楼最锋利的刀，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阿九。他们给我**，说我是孤儿，说世上没人等我回家。
我信了。
直到最后一剑刺穿姐姐的心口，我才知道一切都是谎言。
这一世，我不会再替仇人卖命。我要找到姐姐，告诉她真相，护她周全。我还要带着阿满，一起活着离开这座人间炼狱。
我们要一起先活下来。
然后，去见她。
02 长公主
千里之外，皇宫。
凤清歌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被褥湿透，心跳咚咚砸在胸腔上。
梦里，有人拿剑指着她的心口。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一双眼——很亮，泛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却给她一股隐秘的亲切感。
“公主，您又做噩梦了？”贴身宫女秋禾点亮灯烛，烛火跳了几下才稳住。
凤清歌摇头，手却不自觉地还有点发抖。“什么时辰了？”
“刚过丑时。您再睡会儿吧，天亮还要去给太后请安。”
凤清歌躺下，盯着帐顶的绣纹。素净的绸缎上点缀着几朵红梅，眼睛模糊地望去又像几点零星火焰。
她想起白天在御花园，贵妃当众说她是克死母亲和妹妹的灾星。满园嫔妃掩嘴而笑，笑声像**在她的脊背上。她低着头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没有反驳。
这是世人认定的事实——母亲生她时难产，宫殿失火，母亲和刚出生的妹妹都烧死了。她一直是这么信的，信了二十多年。
直到前世的最后一刻。
刺客的剑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