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承泽突然开口，没有抬头。
“嗯。”林晚舟回答，“你呢？看着不像考生。”
顾承泽笔下顿了一下：“我是来交报名表的。编导专业。”
“巧了。”林晚舟笑了一下，“以后说不定能合作。”
顾承泽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面前这个女孩素面朝天，但五官底子极好，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长相。但她说话的语气很奇怪，不像是在社交寒暄，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么确定能考上？”他问。
“我确定。”林晚舟的声音很平静，“你不也确定吗？”
顾承泽微微眯起眼睛。
他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女孩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过来，昂着下巴，姿态倨傲。她的面孔让林晚舟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苏薇。
十八岁的苏薇。
她看起来比林晚舟记忆中更年轻，但那股骨子里的优越感已经刻在了脸上。她经过林晚舟身边时，目光像扫过一件不值钱的摆设一样滑过去，然后停在了顾承泽身上。
“你是顾承泽？”苏薇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顾承泽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说**是顾远山？”苏薇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就是那个因为挪用**被判了十年的顾远山？啧，你们家还挺有意思的。”
周围的考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顾承泽握着笔的手指节发白，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垂下眼睛，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林晚舟看着他发白的指节，忽然开口了。
“苏薇。”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当年在仁和医院做护工时偷换婴儿的事，你知道吗？”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苏薇猛地转过头，脸上的倨傲裂开了一道缝：“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林晚舟朝她笑了笑，笑容干净明亮，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就是听说了一些有意思的事。你知道的，仁和医院嘛。”
苏薇的脸白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慌乱极其细微，快到几乎没有人能捕捉到，但在场的两个人捕捉到了。
林晚舟捕捉到了，因为她一直在等这个反应。
顾承泽也捕捉到了，因为他的眼睛从来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苏薇没有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身后跟着几个不知所措的同伴。
林晚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像夕阳沉入冰面之下。
这只是个开始，苏薇。
她收回目光，发现顾承泽在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晚舟。”
顾承泽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也没有表示感谢，只是撕下笔记本的一角，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递给她。
“我住的地方不太好找，这是楼下的公用电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个不问你为什么的人。”
林晚舟接过那张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走廊尽头，广播响起：“087号林晚舟，请进入考场——”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朝考场走去。经过顾承泽身边时，她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承泽，你会成为整个娱乐圈最厉害的人。我保证。”
顾承泽靠回墙上，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考场门口。
十八岁的林晚舟，走路的姿态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笔记本上写的东西，那是一份详尽到近乎疯狂的五年计划，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
其中一个，是霍氏集团。
顾承泽合上笔记本，嘴角浮现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有意思。
那天晚上，林晚舟走在北京深秋的街头，冷风灌进衣领，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口袋里装着顾承泽的纸条，和一张她刚刚从旧档案里调出来的东西，仁和医院二十五年前的入院记录。
她的手指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纸，目光落在街对面。
街对面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大厦，玻璃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