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接也不是。电话执着**动着，大有不接不通誓不罢休的架势。
林萧的视线慢悠悠地从她惨白的脸上，移到那嗡嗡作响的手机上，又移回她的脸。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清晰了些，那是一个混合了了然、玩味，以及一丝丝……欣赏？的奇异微笑。他甚至还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仿佛在说：看，助攻来了。
周清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在他“鼓励”（？）的注视下，手指颤抖着，摸索到手机，几乎是凭着本能滑动了接听，并按下了免提。
“喂……”她声音干涩，完全忘了伪装。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月清脆又带着明显压抑兴奋的嗓音，**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清清！怎么样怎么样？首夜行动顺利吗？我哥没发现什么吧？他是不是特单纯特好骗？你摸到他腹肌没？几块？手感怎么样？快点汇报战况！我这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我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去‘偶遇’周屿哥！嘿嘿，趁你不在家，看我不把你那帅得****的亲哥拿下！我俩双线操作，同时开花，完美！”
林月的声音又快又脆，像倒豆子，每一个字都砸在周清清脆弱的神经上，也砸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
周清清：“……”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看向依旧蹲在她面前，好整以暇，甚至单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的林萧。
林萧迎着她的目光，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眼底的光芒闪烁，像是在欣赏什么极其有趣的表演。他甚至还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一句：
“看，另一个演员就位了。”
周清清听着电话那头闺蜜雀跃的“作战计划”，看着眼前男人深不可测的微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瞬间串联起所有违和感的念头，劈开了她混乱的脑海。
真林月在外摩拳擦掌要撩她哥。
假林月（她）在这里“攻略”林萧却瞬间被看穿。
而林萧……他说他是导演。
所以……
这根本不是什么“她假扮林月接近林萧，林月假扮她接近周屿”的闺蜜换家双线暗恋攻略！
这是一出罗生门。是戏中戏中戏。
每个人都在演。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拿着唯一剧本的主角。
但实际上……
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爬满全身，随即又被一种极度荒诞、滑稽的感觉取代。周清清盯着林萧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突然很想笑，又想哭。
她，林月，甚至可能包括她那个远在不知何处、毫不知情的冤种哥哥周屿……
他们所有人，是不是都坐在同一张牌桌上，兴奋地计算着手里的扑克，却浑然不觉，真正的庄家，早就站在他们身后，看完了所有的底牌，甚至连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和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而她刚刚那番“假意醉酒，上下其手”的拙劣表演，在导演兼男主角林萧先生眼里，大概堪比黄金档综艺里的搞笑环节，还是用力过猛的那种。
电话那头，林月等不到回应，开始疑惑：“清清？你说话呀？是不是我哥在旁边不方便？你给我个暗号，咳嗽一声就是得手了，两声就是有进展但需努力，三声就是出师不利……”
周清清深吸一口气，猛地按断了电话。
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她和林萧，在暖黄的光晕里，无声对视。
她看着林萧。林萧也看着她，耐心十足，仿佛在等待她理清思路，跟上早已预设好的剧情节奏。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周清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
“……所以，林导，”她问，“咱这戏，到底有几层剧本？现在演到第几幕了？给个明白话，让我死也死个清楚，行吗？”
林萧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极其自然地，将她因为“醉酒”而蹭到脸颊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了耳后。指尖温热，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深邃如夜。
“别急，”他说，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演员才刚入场，好戏……还没开场呢。”
“毕竟，”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你的‘醉酒’戏份还没演完，而我的‘被醉酒妹妹骚扰的无奈哥哥’戏份，也还得配合下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