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兆。
沈鸢心中微沉，伸手探向孙才人的小腹。她轻轻按压了几处穴位，忽然在左下腹触到一处硬结。
"她今日吃了什么？"沈鸢头也不抬，沉声问道。
杨贵妃身边的嬷嬷连忙答道："早上用了碗燕窝粥，午膳是几样小菜，晚间……晚间只喝了一盏银耳羹。"
"银耳羹是谁送来的？"
嬷嬷犹豫了一下："是……是杨府送来的。说是贵妃娘娘前日说想尝尝，特意让杨老爷着人做了送进宫来的。"
杨府。
沈鸢搭在孙才人脉搏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杨守忠的府邸。
"那盏银耳羹，还剩多少？"
"还剩半盏，奴婢这就拿来。"
沈鸢接过银耳羹，用银针试了试。银针探入羹中，片刻后取出——
针尖泛着淡淡的青黑色。
"这不是普通的毒。"沈鸢将银针放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一种叫锁心散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初服只觉得精神亢奋，久服则心脉受损，最终……**而亡。"
"什么？！"杨贵妃猛地站起，脸色大变，"你是说……有人要害本宫的孙才人？！"
沈鸢没有回答。她从药箱中取出几枚银针，在孙才人的心口、丹田、合谷等穴位施针，稳住她的气息。
这套针法叫"**十三针"，是她父亲生前独创的技艺。当年父亲曾用这套针法救活过无数垂死之人，如今她用同样的手法，为父亲、为沈家，讨回一点利息。
施针完毕后，孙才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暂时无碍了，但毒已入血，需日日施针、三日后才能将毒素排尽。"沈鸢站起身，向杨贵妃微微欠身，"不过……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贵妃娘娘。"
"你说。"
"这锁心散是宫中禁药，配方仅有御药局和……"沈鸢顿了顿，"和杨府有收藏。敢问娘娘，这银耳羹除了孙才人之外，还有谁动过？"
杨贵妃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挥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嬷嬷。
"沈医女，"杨贵妃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聪明人，本宫只问你一句话——你今日所见所闻，能守住几分？"
沈鸢垂下眼帘："臣女是掖庭医女，只知治病救人，不知其他。"
杨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很好。你且记住这句话。"
她挥了挥手："来人，送沈医女回去。另外……传本宫的话，孙才人是偶感风寒，不必惊动太医署。"
走出凝香阁，沈鸢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锁心散。
这是父亲生前告诉过她的剧毒。当年父亲以御医身份入宫诊脉时，曾无意中发现杨贵妃的汤药中被人掺了极微量的锁心散。父亲察觉有异，暗中调查，发现下毒之人竟是杨守忠——他想借慢性毒药控制贵妃，为己所用。
父亲将此事告诉了皇帝，却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三日后，沈家满门被灭口。
父亲至死都没能告诉任何人，下毒的命令究竟是不是杨守忠下的，还是另有主使。
而今夜，她在孙才人身上再次闻到了这股熟悉的毒气。
杨府。
又是杨府。
沈鸢攥紧药箱的带子，指节泛白。
掖庭值房。
沈鸢将今日的诊脉记录用朱砂写在绢帛上，藏在药柜最隐蔽的夹层里。这套记录她已记了三年——不是孙才人的，是所有人的。
三年来，她以医女身份出入各宫各殿，为无数嫔妃贵人们诊过脉。那些旁人看不出的异常，在她眼中却清晰无比——张美人的茶中被掺了轻微的泻药，王昭仪的熏香里混入了滑胎之物，而杨贵妃……杨贵妃的饮食中被下了整整三年的锁心散。
剂量极微，微到寻常太医根本诊不出来。但日积月累，毒素早已渗入骨髓。
杨贵妃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敢声张。
因为下毒的人是杨守忠。
而杨守忠，是这大明宫中最不能得罪的人。
沈鸢放下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今夜孙才人出事，杨贵妃必定会有所行动。无论她是打算隐忍还是反击，都会搅动这潭浑水。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浑水中摸到那条最大的鱼——
杨守忠。
三日后。
孙才人的毒已解尽，脸色却比从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她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