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思明家里的生意，有一半都依赖官府。我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他父亲的商路断绝。”谢长行轻描淡写地说，“至于张启年，他不是自诩清正廉明吗？你只需对外宣称，他为了给你赎身，挪用了大理寺的**。人言可畏，足以毁掉他的仕途。”
好狠的手段。
“那……李将军呢？”我忍不住问。
谢长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对付李朔这种人，最简单。你只需让他看到，你最不堪、最放浪的一面。让他知道，他心中的那片皎洁月光，不过是人人可采撷的脏污罢了。”
我的手在袖中悄然握紧。
他这是要我亲手毁掉别人对我的所有美好想象。
“明白了。”我轻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炸开了锅。
王家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王思明从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变成了丧家之犬。
大理寺少卿张启年被人举报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虽然查无实据，但“为**一掷千金”的流言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他的清名毁于一旦，被停职查办。
我躲在教坊司，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心中一片冰冷。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悠闲地坐在我对面，品着新茶。
“感觉如何？”谢长行问我。
“大人的手段，学生望尘莫及。”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还差最后一个。”他提醒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李朔。
那天晚上，我浓妆艳抹，穿着一身暴露的纱衣，在教坊司最喧闹的大堂里，与一群油腻的富商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我知道李朔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我故意将一杯酒洒在领口的衣襟上，娇笑着让身边的胖商人替我擦拭。那商人一双肥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我强忍着恶心，笑得花枝乱颤。
“够了！”
一声怒喝传来。
李朔冲了过来，一把��我从那商人怀里拽出。他力气极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是滔天的怒火和深切的失望。
“沈月浅，这就是你？”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以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我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但我脸上却扬起一个妩-媚的笑容，我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将军何必生气？我本就是这风月场中的人，迎来送往是我的本分。难道将军以为，你与他们，于我而言，有何不同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心口。
李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身体晃了晃。
“你送我的那方手帕，针脚太丑了。”我从袖中拿出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下次若想送东西，不如王公子那般，送些金花来得实在。”
“你……”李朔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燃着火。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死寂。
他猛地推开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那背影，决绝得像是在奔赴一场必死的战役。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我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
是谢长行。
“做得很好。”他在我耳边低语，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我甩开他的手，踉跄着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
我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谢长行，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你满意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他平稳的脚步声。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哭什么。”隔着门板，传来他冷淡的声音，“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目标，是太子。”
我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
太子？他疯了吗！
那可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你既已出师，总该去挑战些有难度的。”谢长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疯狂，“我要你，成为太子最宠爱的女人。然后，在他最离不开你的时候，亲手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我的心跳得飞快。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这是在谋逆！
“为什么？”我颤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