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装老实人，当场就反击------------------------------------------，反而越下越凶，砸在地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没有像以前那样慌手慌脚地打电话求人，也没有低声下气地跟站长求饶，更没有对着催单的顾客反复道歉。。，求同事帮忙代送，低声下气递烟说好话，最后还是落了个差评；被站长扣钱，反复解释求情，只换来一句“干不了就滚”；被顾客无理刁难，一遍一遍道歉，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反手就是一个投诉。、退让、好说话，在底层的生存规则里，从来都不是优点，只是别人拿捏你的软处。，压在他身上的所有绝境，反而把他最后一点懦弱和幻想，彻底浇灭了。，把已经黑屏断电的电动车往路边的墙根轻轻一靠，就算彻底报废，他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蹲在雨里手足无措。，屏幕上还在不停弹出消息。，语气越来越刻薄，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威胁他再不出声，就直接把他的众包账号权重降到最低，以后再也别想接到好单。，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说他故意拖延、耽误时间，扬言要让他丢了工作，在这个片区混不下去。，限他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把房租转过去，否则就直接撬锁扔东西。，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字字句句都带着压迫感。，林野此刻早就手心冒汗、声音发抖，一边道歉一边想办法补救，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他只是垂着眼，听着电话里的**，看着屏幕上的威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语气稍顿的间隙，林野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带着雨后的沙哑，却没有半分怯意。
“骂完了？”
电话那头的顾客明显一愣，大概是没料到这个一向好说话的骑手，居然是这个态度，当即又要发作。
林野没给对方机会，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直接把话堵死：“第一，暴雨红色预警，路面积水过半，电动车进水熄火，属于不可抗力，不是我故意拖延；第二，我的配送路线没有绕路，没有偷懒，平台全程有记录，你可以自己查；第三，你可以投诉，可以差评，我接着，但你再**一句，我现在就把订单取消，餐我自己买下，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投诉也不成立。”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一个跑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非要闹，我陪你到底。”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对方大概是真没见过这样的骑手。
以前的外卖员，哪个不是被骂两句就赶紧道歉，拼命说好话求饶？眼前这个居然不慌不忙，还敢直接放话对等硬刚。
对面噎了半天，最终狠狠啐了一句，挂断了电话，再也没打过来催单，也没再发**的消息。
林野随手把电话挂掉，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解决完顾客，他点开和站长的聊天框。
以前的他，看到站长这种仗着手里一点小权力就随意拿捏骑手、克扣工资、**下属的人，只会躲着走，敢怒不敢言。
但现在，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直接一条消息发了过去，没有半句求情，没有半句解释。
“车在积水路段报废，不是我拒单、不是我偷懒，超时责任不在我。全勤奖你敢扣，咱们就去平台总部好好算算账，你这个月私下扣了多少人工资、收了多少好处、违规改派了多少单，我这里都记着，大不了一起丢饭碗。”
消息发出去，对面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一条接一条骂人的站长，居然半天没回消息。
林野太清楚这些基层站点管理者的猫腻了。
看着权力不大，暗地里靠着克扣骑手绩效、吃商家回扣、违规改派订单捞了不少好处，最怕的就是有人把事情捅到总部，最怕有人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
以前他不敢说，现在他都已经走到绝路了，没什么不敢赌的。
光脚的，从来都不怕穿鞋的。
雨还在下，林野站在路边，把身上的雨衣紧了紧，没有再盯着手机焦虑，也没有再陷入自我否定的绝望里。
他很清楚，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陷在情绪里，不是求人帮忙，而是先把眼前的烂摊子，一步一步理顺。
电动车报废，先找地方安置。
订单超时，先合规报备，把责任撇清。
房租和外债，先缓一步，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以前他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让一让就平安了。
可忍了两年，让了两年，他得到了什么？
是越来越重的压榨，是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欺负，是走投无路的绝境。
既然忍让换不来活路。
那从今往后，他就不装老实人了。
谁惹他，他就怼回去。
谁拿捏他，他就把对方的底牌掀了。
谁想把他踩在泥里，他就先拽着对方一起往下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口，一辆同样贴着外卖箱的电动车慢慢停了下来，骑车的中年男人穿着和林野同款的雨衣，看到站在雨里的林野，还有旁边报废的电动车，立刻就明白了情况。
是老周。
和林野在一个片区跑单的老骑手，今年四十岁，为人老实本分，平时话不多，却心肠热，之前看林野一个年轻人不容易，偶尔会提醒他两句避坑的规矩。
老周把车停稳，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焦急：“小林，你车也废了？这鬼天气，好几个兄弟的车都泡坏了，站长刚才在群里发飙，说谁超时就往死里扣，你可别跟他硬刚啊，咱们惹不起。”
换做以前，林野会点头应下，叹一口气说自己认命。
但现在，他看向老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没有半分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周哥，以前惹不起，是因为咱们只会忍。”
“从今天起，不忍了。”
老周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林野，莫名觉得，不过一场暴雨的功夫，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看着有些蔫的年轻人，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身上那股缩着的劲儿，彻底散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敢跟规矩硬碰硬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