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与涟漪------------------------------------------，比大一时要凉上几分，也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凌霄学院的教学楼外墙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在午后的阳光下宛如燃烧的火焰。《宏观经济学》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桌椅碰撞和收拾书本的嘈杂声。泺妤慢条斯理地将笔记收进文件夹，合上钢笔帽，动作一丝不苟。旁边的泺星妤已经转过身，和坐在后排的林筱聊得热火朝天。“星妤，周末‘星海’乐队的演唱会你去不去？我搞到两张票！”林筱趴在泺星妤的椅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普通大学生对偶像和娱乐的纯粹热情。“真的吗？‘星海’啊！主唱的声音超治愈的！”泺星妤双手合十，一脸向往，随即有点苦恼地看向泺妤，“姐，我们周末有……有空吗？”她差点咬到舌头，把“特训”两个字咽了回去。她们周末其实有逢磷组织安排的异能控制课程，但随着力量增长，课程已从校内转移到了更安全、更隐蔽的校外据点。，声音不高却清晰：“周末我要复习。”这是一个足够合理且无法反驳的理由。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前排——沈泽安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总是在下课铃响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个幽灵。泺妤注意到他桌上那本厚重的笔记不见了，只留下几本普通的教材。“哦，好吧。”泺星妤有点小失落，随即又振作起来，“那我和林筱去啦！回来给你讲现场有多嗨！”：“放心，绝对物超所值！对了，泺妤，你也太用功了吧，大二刚开始就这么拼，是要保研的节奏啊？”，没有接话。她站起身，准备去图书馆。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又柔软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个……泺妤学姐，星妤学姐。”陌兮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抱着几本书，脸色比大一结束时似乎更苍白了些，身形也更单薄，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你们周末有事呀？真可惜。”：“陌兮！周末没安排吗？”，眼神有些黯淡：“嗯，我不太熟悉外面，可能就在学校里看看书。”她的目光落在泺妤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学姐……如果你们忙完了，能不能……教我一点复习的方法？上次学姐说的那个记忆法，我觉得挺有用的。”。一年过去，这个转学生依旧保持着那种完美的、仿佛一碰即碎的柔弱形象。她似乎从未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也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和家庭，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却又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尤其是对泺妤，那份“仰慕”和“依赖”表现得十分明显。泺妤心里那点违和感从未消失，但次数多了，有时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嗯，到时候再说吧。”泺妤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不置可否。她不太习惯这种被持续关注的氛围。“谢谢学姐！”陌兮立刻露出一个感激又羞涩的笑容，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包装精美的纸袋，“差点忘了，这是我家乡的一些特产蜜饯，不是很甜，学姐尝尝。”，但泺星妤已经笑嘻嘻地接了过来：“哇，谢谢陌兮！我最喜欢吃蜜饯了！姐，我们一起尝尝？”
盛情难却，泺妤只好点点头。她注意到，陌兮递过纸袋时，指尖冰凉，且有一道新鲜的、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到。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骚动。江灵逸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泺妤。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件黑色T恤，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这么热闹？”他踱步进来，视线在泺妤和陌兮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泺妤脸上，“泺大学霸，赏脸一起去食堂吃个饭？我请客，新开的粤菜窗口。”
泺星妤在旁边偷偷掐了下泺妤的手臂，眨眨眼，一脸“他又来了”的调侃表情。
泺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了，谢谢。我直接去图书馆。”她的拒绝一如既往地干脆。
“啧，真无情。”江灵逸摸了摸鼻子，也不恼，目光转向一旁的陌兮，带着点探究，“这位是……陌兮学妹？我记得你大一好像转来的？很少见你参加活动啊。”
陌兮像是被他的直视吓到，微微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江、江学长好……我，我不太舒服，所以……”
江灵逸“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而看向泱妤，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戏谑：“行吧，图书馆女神。下次别又躲到闭架阅览区去，我可找不到。”
泺妤没理会他，对泺星妤和林筱点点头：“我先走了。”便抱着书，径直从江灵逸身边走过，连余光都没给他留。
江灵逸也不生气，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目光扫过泺妤刚才站立的地方，又瞥了一眼她遗落在桌上的那枚精致的金属书签——那是泺妤用来压制异能波动的小工具之一，外观伪装得极好。
泺星妤和林筱还在讨论演唱会的事，陌兮安静地站在一旁。江灵逸的目光最后落在陌兮苍白的脸上，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身体不好，就少操点心，多注意休息。凌霄学院……有时候也没看上去那么太平。”
陌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慌，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但还是被江灵逸捕捉到了。
“学、学长说什么呢？”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江灵逸笑了笑，没再解释，摆摆手：“随口一说。走了。”他转身离开，背影潇洒，但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他最近总觉得学院里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几次“偶遇”泺妤之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他不是沈泽安那种书**，他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傍晚，图书馆自习区。
泺妤坐在靠窗的位置，光线正好。她摊开书本，却有些心不在焉。旁边空着的座位上，放着她的水杯。她习惯性地将指尖贴在水杯壁上，一丝极微弱的寒气渗出，让杯壁上凝结出细小的霜花，帮她提神。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消耗最小的控制练习方式。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拿起了她的水杯。
泺妤心头一惊，寒意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迸发，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沈泽安平静无波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坐在了她旁边的座位上。
“杯子凉了。”沈泽安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用那块总是随身携带的、质地特殊的软布，仔细地擦拭着杯壁上的霜花，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控制力有进步，但方式太粗糙。冰系异能伤及自身，不是好习惯。”
泺妤瞳孔微缩，心脏狂跳。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而且，他刚才触碰杯子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但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动，中和了她逸散的寒气，那绝不是普通人的力量！
“你……”泺妤刚想说什么，沈泽安却将擦干净的水杯推回她面前，从包里拿出那本熟悉的、封面古朴的笔记，翻开到某一页，推到她面前。
那一页，画着的赫然是一种类似“锁”的复杂结构图，旁边标注着泺妤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灵能锁’的基础构型。”沈泽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目光锐利如鹰隼，不再有丝毫学霸的伪装，“凌霄学院不是你以为的象牙塔。保护好自己，也看好**妹。有些眼睛，已经盯**们了。”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图书馆入口处，那里，陌兮正怯生生地向这边张望，大概是来找泺妤一起回宿舍的。
沈泽安收回目光，对泺妤说，声音更冷了几分：“尤其小心你那位……柔弱的转校生朋友。她的‘气息’，不对劲。”
说完，他合上笔记，站起身，恢复了平日清冷孤傲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低语只是幻觉。“下周同一时间，带好你的问题。”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泺妤僵在原地，手中的书页被她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她看着陌兮走近，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需要被保护的笑容，再回想起沈泽安那句“气息不对劲”，以及江灵逸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远比她自己制造的冰霜更加刺骨。
平静的大二生活，水面下的暗流，终于开始翻涌起危险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