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镜中红衣------------------------------------------，永安二十三年，京城。，被秦淮河畔的万家灯火烫出几个窟窿。，今夜却格外安静。连平日里最爱喧哗的酒客都闭了嘴，只敢拿眼角偷偷往二楼那间挂着红纱的雅间瞟。。死的是醉仙楼的头牌花魁，柳如烟。，没有人知道她会死。。这是她每晚的惯例，哪怕不出台，也要在铜镜前端坐一个时辰。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拈起一支碧玉簪，缓缓**发髻。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眉眼含笑，风情万种。，她的动作停了。。镜中的那张脸，依然在笑。可是——她明明没有笑。。她的嘴角紧紧抿着，眉头微蹙，那是她独处时惯常的表情。疲惫，麻木，带着一丝厌倦。，嘴角上扬，眼波流转，笑得温柔又诡异。“谁？！”她猛地转身。。红纱静止不动，烛火也不跳。，镜中的脸已经恢复正常。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疲惫。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手还在抖。她拿起梳子继续梳头，故意不看镜子。梳了三下，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张脸正缓缓贴近——额头顶着镜面，眼珠子向上翻，嘴角咧到了耳根。“啊——！”
她尖叫着打翻铜镜，镜子哐当落地，滚了两圈。
镜面朝上。柳如烟低头去看，镜中映出她惊恐的脸。然后，那张脸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五官滑落，只剩一片光滑的空白。
她颤抖着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手指触碰到皮肤——软的，像捏在面团上。她轻轻一按，指尖陷了进去。再一用力，整张脸皮像**服一样滑落。
没有血，没有肉，只有白森森的骨骼。
柳如烟想喊，嗓子里发出的却只有“嗬嗬”的气声。她倒在拔步床上，血红色霓裳羽衣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只是花芯处，空空荡荡。
铜镜的镜面突然碎裂，裂痕如蛛网蔓延。
醉仙楼下，一道绯红身影破门而入。
“闲杂人等退后！靖夜司办案，不想死的都滚远点！”
绣春刀出鞘的铮鸣，像一根**破了热闹的气球。
沈红衣一身绯红飞鱼服，腰束玉带，长发高束。面容极美，却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她面无表情地踩着楼梯上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木梯的同一块位置，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身后跟着的一众带刀侍卫大气都不敢出。
楼下的酒客们噤若寒蝉，只敢用眼角偷瞄。有人小声嘀咕：“靖夜司的人都出动了？这得是多大的案子？”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疯了？沈指挥使的耳朵比刀还快。”
沈红衣推开雅间的门。血腥味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她面不改色地走近拔步床，绣春刀横在腰间，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
床上，柳如烟的尸身安静地躺着。霓裳羽衣鲜艳如血，金线绣的鸳鸯戏水栩栩如生。而本该是脸的地方，只剩一片血肉模糊的空洞。没有皮，没有肉，甚至连头骨都被某种利器剔得干干净净，像是一只还没捏好五官的泥胚。
沈红衣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手指停止了敲击。
“仵作。”
身后立刻闪出一个干瘦的老头，躬身道：“指挥使，死亡时间在一个时辰前。致死原因……属下不敢妄断。”
“说。”
“这伤口不是刀剑所致，也不是钝器打击。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吸’走的。皮肤、肌肉、骨骼……像是融化了，又像是被吃了。”
沈红衣眉头微动。“吃了？”
“属下只是打个比方。”仵作擦了擦汗，“但确实不像人力可为。”
沈红衣不再追问。她的目光离开**，扫过房间。梳妆台上的首饰整整齐齐，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不是劫财。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不是外贼。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未完成的仕女图。画中女子身姿曼妙，云髻高耸，霓裳羽衣的每一根线条都与死者的衣着吻合。唯独面部，是一片空白。
沈红衣眯起眼，手指轻轻抚过刀柄。
“画……”
话音刚落，屏风后面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断了干枯的树枝。
沈红衣眼神一凛。绣春刀应声出鞘，她身形如电，刀锋直指屏风后的阴影。侍卫们纷纷拔刀，将雅间团团围住。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