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代人的命运。祖辈面朝黄土劳作一生，终究困于深山，想要跳出贫穷的闭环，唯有读书，是唯一公平且可行的出路。每一个寂静的夜晚，昏暗的煤油灯便是他唯一的光亮，灯油廉价且味道刺鼻，微弱的**灯光摇曳跳动。他趴在粗糙破旧的木桌上埋头刷题，桌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指尖握着短小的铅笔，一笔一划认真书写。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山野虫鸣此起彼伏，微弱的灯光静静映着他稚嫩却格外坚定的侧脸。家中没有多余的教辅资料，他就反复翻阅抄写课本，逐字逐句背诵知识点，吃透每一处内容；没有多余的纸笔练习，他就拿起木炭，在平整的泥地上反复演算习题，直到算出正确答案。村里的小学距离住处遥远，往返需要徒步四个小时崎岖山路，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他从未迟到、从未缺席。下雨天山路湿滑泥泞，碎石遍布，他不知摔过多少次，满身黄泥、膝盖破皮流血，也只是简单擦拭尘土、撕掉破旧布条包扎伤口，沉默着继续赶路。村里不少长辈思想保守，时常随口劝他，山里的孩子生来就该守着土地劳作，读书无用，终究逃不过务农的命运，何必白费力气苦熬自己。他从不与人争辩辩解，只是默默握紧手中的笔，眼底藏着不服输的倔强，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走出连绵大山，凭自己的力量改写家人贫苦的命运。
中考那年，凭借日复一日的刻苦积累，他以全县前十的优异成绩考入县城重点高中。那张薄薄的红色录取通知书，是他人生中第一份耀眼的荣光。拿到通知书的那天，布满厚茧、粗糙干裂的双手不停颤抖，浑浊苍老的眼眶泛起温热泪光，常年紧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动容。为了凑齐高额的学费和住宿费，父亲忍痛卖掉了家里唯一一头耕田的黄牛，这头牛是家中最重要的农耕工具，也是一家人默默积攒的底气。卖掉黄牛之后，父亲又拄着木棍，挨家挨户向邻里诚恳借钱，走遍了半个村子，受尽人情冷暖，才勉强凑够学费与微薄的生活费。开学那天，天色未亮，晨雾笼罩深山，寒气弥漫山野，父亲拄着**木棍，一瘸一拐送他到村口路口。漫长的山路之上，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