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为自己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欠的债，还没还。
订婚宴设在程氏旗下的酒店，请了三百多人。消息是我放出去的。我给一个做记者的朋友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程氏酒店，有新闻。”
他问我什么新闻。我说：“你来了就知道。”
他来了。不止他，好几家媒体都来了。他们没有进门，在门口架着长枪短炮。
三点整，纪委的车到了。
三点十分，**的车到了。
三点十五分，程建国被带出来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
程砚白追出来，被拦在门口。他看着我，人群里。我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二十米，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他朝我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到。但我猜得到。
他喊的是：“姜禾，你够狠。”
是的，我够狠。
8
程建国被判了十五年。
行贿罪、**罪、**文物罪，三罪并罚。程砚白作为从犯，被判了三年，缓刑四年。不是因为他的罪轻，是因为他主动交代了部分事实，争取了从宽处理。那部分事实，是他在看守所里想了很久之后，才决定说出来的。
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
他在看守所里写的交代材料，每一个字我都知道。因为那份材料，就是我帮他准备的。
不是帮他脱罪，是帮我自己解脱。
我需要他承认，他做过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他判得更轻，是为了让我自己相信，我离开这个人，是对的。
**那天，我去了。不是以证人的身份，是以旁听的身份。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没人认出我。
程砚白被带进来的时候，从我身边走过。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被法警带走了。
旁听席上有人在哭，是周晚棠。她坐在前排，穿着黑色连衣裙，没有化妆，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不知道我和程砚白的事，她只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在订婚那天被抓走了，他的父亲被判了十五年。
我看着她哭，心里没有**，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如果她早点遇到程砚白，也许就不是这个结局。但如果没有我，也许程砚白永远不会暴露。
谁欠谁的，说不清了。
9
程砚白进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