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上辈子沈蕴不是这样做的。上辈子她慌乱又无措，被章蘅推着见了裴衍的面，又被人当场瞧见，回去就被婆母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沈蕴从头到尾都镇定自若，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处理了这件事，既不失礼数，又挑不出任何错处。

“姐姐，”章蘅试探着开口，“那位公子，你认识？”

沈蕴收回落在裴衍背影上的目光，淡淡道：“不认识。”

她转身往寺里走，嘴角的弧度只有自己知道。

不认识，但很快会认识。

这次她不求快，也不求赢。她要慢慢地、稳稳地走好每一步，把前世那些人欠她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十月的京城下了第一场雪，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因为崔衍从江南回来了。

崔衍是镇国公府的长子，生的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是整个京城闺秀们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前世沈蕴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被这副皮相迷了眼，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有情意，只是被章蘅蒙蔽了。

如今她坐在正堂，看着崔衍从门外走进来，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确好看，但她已经过了为皮相心动的年纪。两次生死轮回，足够她把情爱二字看得透透的。

崔衍看见沈蕴时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沈蕴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红的袄裙，鬓边簪了一支红宝石簪子，整个人明艳得不像个受冷落的妻子。

“夫人气色不错。”崔衍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沈蕴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夫君一路辛苦，妾身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饭菜，夫君先去沐浴**吧。”

她语气恭顺，姿态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崔衍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的沈蕴不是这样的——从前的沈蕴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会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写在脸上。

可今天她没有。她甚至没有多看章蘅一眼。

崔衍去了净房，沈蕴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绿萝跟在后面，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了：“夫人，您怎么不问老爷江南的事？二夫人方才可是拉着老爷问了好半天。”

“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