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老师，小鱼哥哥怎么每天都来呀？”扎马尾的小女孩叫朵朵，今年六岁，嘴最甜，问题也最刁。

苏晚正在示范湿画法的晕染技巧，闻言手一顿，毛笔尖在画纸上洇出一小团水渍。她面不改色地补救：“因为小鱼哥哥是助教，老师请他帮忙的。”

“那为什么小鱼哥哥只看苏老师，不看我们画画呀？”

画室里几个成年学员都笑出了声。

我从后排起身，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走过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擦苏晚手边的水渍。她耳根红了一片，低头小声说：“你别听小孩子瞎说。”

“我没听。”我把抹布叠好，“朵朵说得对，我看的就是你。”

苏晚手里的毛笔差点掉进水盂里。

那天下课后，她把我堵在厨房水池边。

“陈鱼。”她叫我的全名，语气刻意板起来，但声音还是软的，像她惯用的那种水彩纸，看上去**，蘸了水就透。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水龙头的水声几乎要把它淹没。但我知道她说了，因为说完之后她的睫毛一直在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我把水关掉，转过身，靠在灶台边。

她站在我面前，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围裙，袖口沾了钴蓝色的颜料，两颊还带着水汽蒸出来的粉色。画室的灯光是暖**的，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幅未干透的画。

“是。”我说。

苏晚深吸一口气，像是早猜到答案，但还是被这个字砸得眼眶发红。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做你继母三年，**是我**，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连我亲妈去世第三年我爸就再婚都不觉得有问题，我追我喜欢的人，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苏晚咬住下唇，双手抱在胸前，无名指上那道戒痕已经淡了许多，可我看得出来，她又在无意识地去摩挲那个位置。

“我不是……”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不喜欢你，小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分不清。”她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泪，“我分不清你对我是依赖还是喜欢，也分不清我对你是……是那种感情，还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