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望你永远别这么懂事。”

我想问她什么意思，她已经转身去收工具了。

十一月，天气彻底冷下来。

有一天我去画室，推开门看见苏晚在调颜料，手背上有好几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我皱眉走过去，抓着她的手腕翻过来看，是冻疮。

画室是老小区的一楼，朝北的房间阴冷，她又舍不得开空调，说电费太贵。

第二天我搬了个暖风机过去，插上电对着她吹。她看着那个暖风机，低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要钱。”我说，“你要是不用，我明天搬两个过来。”

她被我噎住了，瞪了我一眼，但那天下午画画时，她悄悄把暖风机挪到了离自己更近的位置。

十二月初的某个周六，素描课结束后，其他学员陆续走了。苏晚在整理教案，我照例在洗笔筒。

忽然啪的一声，画室的灯灭了。

整栋楼都暗了，窗外的路灯也灭了一片。有人在楼道里喊了一声“停电了”，然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逐渐散开。

苏晚从教案里抬起头，屋里的光线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她的脸半明半暗，轮廓柔和得像铅笔素描里的灰调子。

“我去找蜡烛。”她说。

她从抽屉里翻出几截蜡烛头，是以前小朋友过生日时剩下的。我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立在画室中央的小圆桌上。

橘**的火光摇摇晃晃，把整间画室照得像另一个世界。

苏晚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马克杯，里面是我给她泡的红糖姜茶。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

“十二月六号。”她忽然说。

“什么？”

“后天是我生日。”她抿了一口茶，声音很轻，“二十七岁。”

我愣了一秒，随即懊恼地拍了下脑门：“你怎么不早说？”

“干嘛早说？”她笑了，“又不是什么大日子。”

“当然是大日子。”我认真地说，“你以前给我过生日，做了一大桌子菜，还亲手画了一张生日贺卡。我还记着呢。”

苏晚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你都记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