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晚上，他发消息叫我“妈”的时候吧。
当时我以为只是他缺失母爱的投射。
我需要给他一个出口，一个可以喊“妈妈”的对象。
仅此而已。
但现在，事情好像在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学期末，有个学妹跟我表白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消息就被陈屿看到了。
他拿着我的手机，脸色很难看。
“你要答应她？”
“我没说答应啊。”
“那你喜欢她？”
“也谈不上喜欢吧。”
他把手机还给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出去喝酒了。
凌晨一点多才回来，浑身酒气，敲宿舍门的时候差点摔倒。
我扶住他，他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
“你喝了多少？”
“不多。”他说话都大舌头了。
我把他扶到床上，转身去给他倒水。
他拉住我的手。
“别走。”
“我就倒杯水。”
“别走。”他攥得更紧了。
我只好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凑近才听清。
“别答应她。”
“什么？”
“别答应那个女的。”他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别答应她，好不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喝醉了。”
“我没醉。”他说，“我就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想清楚了你是我妈。”
我愣了一下。
“那也不至于不让我谈恋爱吧？”
他垂下眼睛，声音很小。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回答。
但我看见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攥得很紧。
那天晚上我没走。
他抓着我的手，抓了一整夜。
我在他床边坐到天亮，看着他安静下来的睡脸，心里乱成一团。
我想起他每次叫我“妈”时的表情。
那里面有依赖，有委屈，有说不出口的想念。
可现在我突然觉得，那些东西底下，好像还有什么别的。
那些偷偷看我的眼神，那些故意找的借口，那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好像都不太对。
不太像一个儿子对妈妈该有的样子。
3
第二天早上陈屿醒的时候，我的手还被他攥着。
他盯着我们交握的手看了好几秒。
然后猛地松开，整个人往床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