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缝里渗出血，她也不停。一块，两块，三块。她把带血的木屑堆在掌心，像小时候母亲教她拼图那样，一片一片，对准纹路。
魂雕的纹，是飞鸟衔枝，枝上三叶，叶尖带钩。
她拼到第七块，手抖了。
陈砚站在三步外，没动。
他左手还缠着旧布，布上结了暗红的痂。他没说话，也没弯腰。只是看着她拼。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一片紫檀粉，落在她肩头。
她没掸。
陈砚往前一步，蹲下。
指尖碰到她手背。
她猛地缩手，却没躲开。指甲缝里的血，蹭在他虎口上。
他没擦。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塞进他掌心。
铜钱冰凉，边缘磨得发亮。内刻三个字：御工坊。
陈砚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这字。**临死前，攥着这枚铜钱，咽气前，用血在墙上画了个圈——和这铜钱上的纹，一模一样。
他没问。
她也没说。
她把最后一块木屑按进拼图里，抬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站起身，扫帚靠在墙边，柄上还沾着木屑。她没看陈砚，转身走了。
扫帚头，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
陈砚低头，铜钱在掌心发烫。
他攥紧。
指节发白。
巷子尽头，赵铁山蹲在墙根，手里攥着一张纸。
纸角沾着紫檀粉。
他盯着县志办的窗。
**的灯，还亮着。
他没动。
屋里，**坐在桌前，台灯昏黄。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纸页泛黄，边角卷了。
标题：《关于陈砚之父陈怀远伪造非遗技艺的调查报告》
落款：非遗评审委员会，2014年3月17日。
他没看报告。
他盯着报告右下角，一个被红笔圈住的签名。
签名旁边，有一行小字：鉴定人：赵铁山。
他伸手，想撕。
手指悬在半空，停了。
他想起三年前，陈砚父亲的葬礼。
那天他没去。
他收到一封匿名信，说陈怀远雕的飞鸟，是用皇家秘纹仿制的。他没查，直接签了“伪古”。
后来陈怀远跳了井。
他以为，是那把刀的问题。
他以为，是匠人**。
他以为，是规矩。
他没想过，那把刀，是真品。
他没想过，那纹路，是魂雕。
他没想过，那铜钱，是御工坊的信物。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