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磨光滑的暖砚石。
艾草祛湿，暖砚隔热，卵石压纸。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雨夜潮湿泥土气息。
巷子尽头，一道黝黑身影，背对着茅屋，慢慢走远。
甘垣。
他不善言语，不会安慰，只能把寒门能用得上的东西，悄悄放在门口。
项帛望着那道背影，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出声道谢。
她把糙米倒进陶罐，生火煮了一碗红薯糙米汤。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昏暗灯火。
一碗热汤，是潮湿冷夜里，唯一一点人间暖意。
墙外，甘垣停在巷口，听见屋里汤水沸腾轻响，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
他不求她知晓，不求她感激。
只求这落泥之人，能熬过寒凉雨夜。
第 5 章 口音遭嘲，粗笔难入贵人眼
几日后，书院举行当众诵诗。
上次偷来的诗句，让邹塾名声大涨，一众文人围着他吹捧。
许岑决定让所有人当众诵读自己诗作，查验才情。
轮到项帛，她声音偏轻，带着改不掉的乡下口音。
咬字平直、不够婉转，没有文人清雅语调。
刚念两句，底下就有人嗤笑出声。
“口音粗鄙，难听刺耳。”
“这般土气，也配执笔写诗？”
黎杞笑得最夸张，抬手虚掩嘴角：“山野口音，败坏诗会雅致。”
邹塾站在人群中，淡淡旁观，眼底尽是轻蔑。
项帛声音一顿，耳尖微微发红，窘迫得指尖攥紧粗纸边角。
她心里疯狂吐槽：好听的口音能写出真话？风雅人只会装模作样。
肩颈酸痛袭来，喉咙发*，忍不住轻咳两声。
阴冷穿堂风刮过，她单薄衣衫根本挡不住寒气。
许岑皱眉，语气平淡冷淡：“口音难改，相貌普通，才情平平，难登大雅。”
一句定论，压死她所有努力。
世间评判，从来不在乎字句好坏，只看出身、衣着、口音。
阴影廊下，甘垣静静站立。
他听不懂诗句，听得懂嘲讽。
粗粝手掌，紧紧攥住卵石，指腹茧肉发白。
他不懂怎么护人，只能沉默盯着那群谈笑风雅的读书人。
雨又开始落，细密冰冷。
湿风扫过院中宣纸，吹起边角。
有人锦衣风雅，有人泥中求生。
第 6 章 藏笔收墨，不与俗人论短长
自那日当众受嘲，项帛不再随意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