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院下人，刻意刁难。
新一轮誊写任务，所有发霉、受潮、破烂、虫眼的残次纸张，全部堆给项帛。
墨块全是沉淀发臭的劣质土墨，磨开浑浊暗沉。
下人冷冰冰传话：“这些纸，今日必须全部誊完，错一字，扣除整月粮米。”
潮湿霉纸软塌塌的，墨汁一落，晕开**污渍，根本难以落笔。
苲湿寒气钻进指骨，项帛指尖僵硬发抖，每写一字，都带着刺骨酸痛。
旁边一同誊写的寒门老人叹气：“分明是故意为难。”
项帛低头，慢慢整理霉纸。
她把尚能使用的纸片仔细拆分，把彻底发霉无法书写的纸片整齐堆叠，不吵、不闹、不怨。
心里清楚：权贵伤人不用刀，只用一张寒纸、一方湿砚、一处风口。
甘垣听闻此事，傍晚背着一捆干燥竹纸走进书院。
他不懂文雅话术，径直找到许岑，直白一句：“潮纸存墨易腐，日后存档霉变，损耗官府文书。”
他不讲人情，只讲利害。
许岑素来看重规矩文书，最怕存档损坏。
当即下令，换掉大半霉纸。
刻意刁难，无声瓦解。
廊下，项帛抬眼，望向那个黝黑沉默的男人。
他依旧不善言语，永远笨拙、直白、稳妥。
第 10 章 错字暗藏，心善不愿斩人路
秋雾浓重，岭南湿气更沉。
官府下发全年文书抄录任务，许岑亲自督办，不容半分差池。
先前被逐的邹塾，不甘心落魄，偷偷混入杂役行列，故意在公用底本上涂改数字，埋下错漏。
底本传阅，众人照抄。
一旦上交，全员连带受罚。
项帛深夜核对文书，凭着长久誊写练出的敏锐，一眼看出数目偏差。
顺着涂改痕迹追查，查到邹塾偷偷改动的印记。
她看得明白，一旦上报彻查，邹塾必会被定罪服刑，再也无翻身余地。
夜里雾气潮湿，茅屋灯火昏黄。
甘垣照例送来干燥艾草，默默放在门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站在屋内，低声问话：“明知是人作恶，为何不上报？”
项帛指尖摩挲残帛，帛布粗糙干涩。
“我要公道，不要绝路。他卑劣有错，罪不至死。”
她出身遗族，懂得覆灭落魄之苦，不愿亲手碾碎别人一生。
善良不是软弱，是底层人互相体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