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能靠太阳能蓄电池点亮昏暗灯泡；没有通畅公路，进出山林只能徒步走泥泞野径；更没有完善的医疗设施，小病靠自带草药硬扛，大病便要冒险出山。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里，整座山林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寂静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最难熬的，是牵挂。
林守山的老家在山下村落，家中父母年迈体弱。苏晚晴的父母也住在邻村，年岁已高，常年受病痛困扰。夫妻俩扎根深山护林，无法时时陪伴在长辈身边，赡养尽孝这件最简单的事，成了他们心中最大的执念与遗憾。
为了平衡护林与尽孝，夫妻俩定下了不变的规矩：轮流下山，轮流值守。
白天，两人一同巡林劳作，守护山林；傍晚，根据家中老人身体状况，一人留守山林值守，另一人徒步下山，探望照料老人。下山的路崎岖难行，单程就要走两个多小时，哪怕是漆黑雨夜、凛冽寒冬，从未间断。深夜赶路，山风呼啸，野兽偶尔出没，草木婆娑的影子在夜色中诡异晃动，危险重重，却从未有人动摇。
每一次告别，都简短又沉重。
“山里我守着，你下山好好照顾爸，夜里山路滑，放慢脚步。”
“放心，我天亮前赶回来，你夜里别出门巡山，注意保暖。”
一句叮嘱，便是彼此全部的牵挂。山下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山上是坚守一生的林海，山路两头，皆是放不下的责任。他们夹在中间，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一边是赖以生存、满心热爱的山林，只能咬牙坚持，在两山之间来回奔波，默默承受双重煎熬。
那一年冬天，寒潮突袭南方，大瑶山迎来罕见的大雪。细碎的雪花漫天飘落，覆盖了山林的每一处角落，草木覆雪，山路结冰，湿滑难行。凛冽寒风穿透衣物，刮在皮肤上刺骨生疼。
木屋的窗户被寒风吹得不停晃动，屋内炉火微弱，抵挡不住刺骨寒意。夜里十一点，手机突然亮起，一通电话打破山林的寂静。电话那头，传来急促沙哑的声音，告知林守山的父亲突发重病，昏迷不醒，情况危急。
林守山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沉稳的眉眼瞬间蒙上浓重阴霾。苏晚晴察觉到丈夫的异样，不用多问，便知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