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巡山、除草、防火、记录，一人扛起双人职责。她从不抱怨劳累，只是默默叮嘱丈夫安心照料老人，不用顾虑山林事务。山里的风、冰冷的雨，一遍遍打磨她的身躯，原本清秀的女子，被山野岁月雕琢得粗糙坚韧。
那一年春节，年味浓重，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爆竹声响连绵不绝。热闹的人间烟火里，林家却笼罩在一片寂静的悲伤之中。寒冬腊月，风雪未停，老人病情骤然恶化，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新年。
除夕前夜，山林飘着细碎冷雨，寒风刺骨。林守山守在父亲床前，看着老人缓缓闭上双眼，永远离开了人世。那一刻，这个常年与深山猛兽、风雨荆棘为伴，从未轻易落泪的硬汉，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低沉响起，满是无力与悲痛。
苏晚晴留在山里值守，隔着重重山峦，她仿佛感知到丈夫的悲伤。那一晚，她坐在木屋门口，望着漆黑的山林，默默点燃一盏油灯。微弱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她没有落泪，只是静静坐着，为逝去的老人祈福，也为奔波的丈夫牵挂。山间冷雨淅淅沥沥落下，打湿屋檐，也打湿了无人诉说的心事。
父亲下葬那日，林守山短暂离开山林。简单肃穆的葬礼，没有隆重排场，只有寥寥亲友送别。葬礼结束后，他没有片刻停留，当天傍晚便独自返回深山。山路湿滑，雨水混杂泥土，他一身黑衣，满身泥泞，背影孤寂落寞，一步步走向苍茫林海。
回到木屋，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坐在炉火旁，沉默良久。苏晚晴没有刻意安慰，只是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安静陪伴在侧。她深知，最深的悲伤，无需多余言语，唯有陪伴最是治愈。
夜里，林守山翻开泛黄的巡林日志，笔尖落在纸上，沉重缓慢，写下一行简短的文字：岁末风雪，送别家父。山仍在，林常青，人有念。余生尽力，守此青山。
字迹工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一笔一划，皆是悲痛，亦是承诺。
本以为悲伤到此为止，命运却未曾手下留情。
送走公公一年之后，苏晚晴的母亲骤然**。
老人突发脑溢血，发病急促，送往医院时已陷入深度昏迷，抢救过后依旧没能脱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