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从网站快照里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区号是外地。我犹豫了几秒，拨过去。响了两声就通了。
那头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很缓慢，很疲惫。像一只快要沉入冬眠的动物。
我问他：“这里是存在援助中心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一个男声响起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你终于找来了……我等你，等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倒数第一次
那通电话挂断后，我一整夜没睡着。早上六点，我再次尝试联系母亲，这次她接起电话时很疑惑：“你谁呀？”
“妈，是我，季淮。”
“你打错了吧？我没儿子。”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一寸寸照亮房间。光线照到我身上时，颜色变浅了。不是影子的那种黑，而是透过去的半透明——我能看到被子上的花纹透过我的身体显现出来。我从床头摸出一面镜子，对着自己。
镜子里，只有轮廓。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半，五官模糊，只剩一个大概的弧线。
存在值：42%。那行血字不知什么时候更新了。
我强迫自己出门。我必须证明自己能被人看到。楼下便利店，我拿了一瓶水，走到柜台前，把十块钱放在收银台上。店员接过钱，眼睛看着我身后的货架，嘴里说着：“谢谢光临。”我没走。他又说了一遍“谢谢光临”，然后抬头盯着我站立的方向，但目光落在空中，落在我背后那个不存在的顾客身上。
他把找零放在柜台上，转身去补货了。
我拿起找零和水，走出店门。站在路中间，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人撞到我。他们从我身边绕过，从我身体穿过，像水流绕过石头。有三个小学生追逐打闹，直接穿过我的身体跑远了，连衣摆都没被带起来。
我蹲在马路边上，用手机查地图，找到了“存在援助中心”的地址——老城区废弃的街道，那栋楼我从来没听说过，但地图上显示确实存在。
走到那里花了四十分钟。
那是一栋灰扑扑的**楼，外墙贴满招租广告，纸张泛黄，边角卷曲，至少贴了十年以上。楼梯道很窄，感应灯早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