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纸面。
线条一次比一次清晰，细节一次比一次精准。
她甚至能记住他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记住他指节上薄薄的茧，记住他皱眉时眉心浅浅的沟壑，记住他每一次深夜里，压抑又轻微的咳嗽声。
她从未见过他，却已经在无数段涌入的记忆里，把他的模样刻进了心底
苏回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放下了寻找的念头。
不能找，不能见，不能打扰。
一旦暴露自己的能力，一旦打破这场无声的平衡，她唯一的生路，就会彻底断掉。
她能做的，只有悄悄拿走他虚度的时光，然后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当天傍晚，苏回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袖外套，戴上**和口罩，第一次走出公寓，踏进了烟火气十足的市井街头。
她去了药店，买了温和的润喉糖、护膝的热敷贴、助眠的香薰包，还有一盒不伤胃的苏打饼干。
每一样东西，都对应着她从记忆里看到的细节：他凌晨咳嗽嗓子干疼，左腿旧伤遇冷就疼，长期失眠精神紧绷，经常熬夜忘了吃饭。
她不知道他住在哪一栋楼，哪一个房间。
但她知道，他和她一样，活在这片老旧又拥挤的城区里。
苏回提着袋子，在附近几栋老旧居民楼的楼下，来回走了一圈又一圈。天色渐暗，下班和放学的人潮散去，楼道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最终，她在一栋墙皮斑驳、楼道狭窄的居民楼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就是这里。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整夜失眠的灵魂，就在这栋楼的上方，在一片安静的黑暗里，独自撑着漫长的夜晚。
苏回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楼道。
她没有上楼，没有敲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只是在一楼楼道的消防箱旁边，找了一个隐蔽又干净的角落，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了下来。
袋子里，除了那些东西，还放着一张没有署名、没有字迹、只有一朵简单小雏菊插画的便签。
她做完这一切，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快步走出楼道，消失在暮色里。
她不求他发现，不求他感激，甚至不求他知道有人来过。
只是这场单向的、无声的时间窃取里，她